“呵。”
“別笑,我们继续把差事做好,一切爭权夺利到最后总归是要做事的。这一战,王峻输不起。”
“我知道。”李昉道:“我们並非为王峻运粮,而是————家国天下。”
“扈彦珂派人送进京了吗?”
“送了。”
“王峻竟没派人阻拦?”
李昉道:“他自是不会阻拦。”
“明远兄是说,他故意让我们把扈彦珂押往开封?”萧弈一想,立即就明白了,“他认为我们这么做会激怒陛下?若阻止了,反倒成了救我们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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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认为陛下不会因此发怒?”
萧弈:“倘若陛下不是明君,许多事我都不会按如今的做法来。”
“也许吧。”
李昉放下筷子,显得有些疲倦。
萧弈问道:“累了?”
李昉摇了摇头,道:“我今日————杀了太多人。”
“我最初杀人也觉得劳心,后来我每次杀人前都会问自己,杀了这人,能否让当世少死更多的人。”
“你这法子与我无用,聪睿如我,亦不能断言世间谁为该杀之人。
“今日乃律法断言。”
“若非如此,我岂能帮你?”
萧弈道:“那教你个办法,你给他们烧点纸钱吧。”
“嗯?”
“我有一个旧朋友就是这么做的。”
与李昉谈了许久,出堂时已是傍晚。
残阳给衙署中铺上了一层血色。
萧弈到后衙,抬头望著如血残阳,心情却颇为放鬆。
再转头,见李昭寧坐在廊上,正看看夕阳,侧影落在光晕中,美得惊心动魄。
她似有所感,回头,看到了他,微微一笑,道:“忙完了?”
“嗯。”
“歇一歇吧?”
“好。”
他遂过去与她並肩坐下,看著夕阳,享受难得的清閒光景。
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地看著落日降到了前方的屋脊下方。
“对了,事情解决了,还得多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李昭寧垂下眼眸,道:“此外,你也不必想著该如何待我,隨心即可。
“嗯?”
“以往,我总忍不住揣摩你的心意,后来渐渐知晓,你心中有辽阔天地,有那么高的心气。我於你而言,不过眾芳之一叶。於是我自问,是该就此认命,承认你是我驾驭不了的野马,还是学张婉那般?可后来,我忽明了心中本意————总之,我想见你便来见,旁的懒得想了,你就將我当成族兄那般的朋友相处罢。”
李昭寧的声音轻柔,融入晚霞与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