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住气,顶住压力。
如此,过七八天,他每日都是从容镇定,与下属议事谈笑风生。
这日他正在与王金水討论肥料之事。
“节帅你是不知道,这粪水里门道可多著哩,除了沤肥,小的还有一桩绝活儿。
“说说看吧。”
“这粪堆起来,能闷出热气来。”
“热气?”
王金水一本正经,道:“只要在菜苗床下先铺一层半熟的粪,再盖上土,粪就能在底下焐著,让苗比別家早窜一个月哩。”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你可知沼气?”
“啊!小的是有脚气————”
“节帅,花判官求见。”
萧弈心念一动。
河东铁石、皮革走私过来,一直是由榷场的商贾买了,再成批转手到汾阳军中,由花穠清点。
花穠求见,想必是事情定了。
近来心中原本一直有隱隱的焦虑,到了这个时候,萧弈反而十分平静。
“让他进来。”
“喏。”
王金水自觉告退。
还有说话声从门外传来。
“见过花判官。”
“王金水,你是为沤肥之事来的吗?”
“是,节帅喜欢与我聊粪水哩!”
“晚些我再找你说————”
花穠语气匆忙,话音才在外面落下,人已赶进堂中,语气便有些激动。
“节帅,事定了!”
“別急,这不过是预料之中的事。”
萧弈不慌不忙,笑道:”坐下说吧。”
“是,以往向我们走私铁器、皮革的河东商贾皆重新来了。”
“他们近况如何?”
“自是谩骂、嘲讽刘继业不止,称沁州士绅已请京中乡党联名,要罢了刘继业的刺史之职,换一个能让边境和睦的能人来————”
这些话,听一听也就是了,商人无利不起早,惯会嘴说得好听。
“告诉榷务司,不必再盘查得太紧,让盐商开始运货。”
“是。”
“节帅,吕小二到了。”
“进。”
“见过节帅!”
“如何?可有盯著?”
吕小二抱拳道:“报节帅,从在榷场与那些商贾接洽,再到他们住下,我一直盯著,来的商人確实都是以前那几家,卸货之后也没乱走,无甚动静。我们把他们的一言一行都记录下来了,请节帅过目。”
萧弈接过,见纸上字跡潦草。
“张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