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年,如今已是广顺四年。”萧弈道:“陛下立国以来,轻徭薄赋,与百姓休养生息;弱枝强干,收各镇精锐于禁军;抑佛復田,增加国家財政;拒敌於外,使边境安稳,如此种种,不值得天下人感念吗?而天下人的感念,若非三郎,何以寄託?以前陛下確有顾虑,可这次三郎也做出了牺牲。”
“什么牺牲?”
“我就直言不讳了,因联姻符氏,三郎的红顏知己主动离开了他,他痛心疾首。”
“呵,可笑。”
“符兄以为,是付出代价的所得之物珍贵?还是平白得到的东西珍贵?三郎以往少不更事,如今却已做出了取捨,换言之,他通过了陛下的考验。”
说罢,萧弈一揖,道:“三郎据大义、得国正,为人亦重情义,得位后旁的不说,容人之量必是有的,符家如今联姻,可与大周休戚与共。”
符昭信、符昭愿对视一眼,良久默然。
之后,符昭愿先点了点头。
“既如此,明日还请萧郎再来一趟,將答婚帖带给三郎。”
“好,应该的。”
萧弈心中长舒一口气。
看来,符家转而支持郭信了。
此事並非是被他说服的,他只是把符家兄弟心里最后的不平气给顺了过来。
真正起决定作用的还是郭威。
次日。
萧弈再次登门拜访,感受到的氛围不再像之前那般排斥他。
只是,他求见符家兄弟时,却是遇到了些小插曲。
“回萧节帅,大郎、二郎到禁军当值了,尚未归府。
“敢问老夫人可在?”
“还请萧节帅到花厅稍待。”
“好。”
萧弈在花厅等了好一会儿,恰好第三盏茶喝完,几个婢女簇拥著一个光彩照人的女子出来。
却是符二娘。
她款款上前,万福一礼,道:“萧节帅大驾光临,蓬毕生辉,不知有何要事?”
“是令兄让我今日来取答婚帖。”
“可婚姻承宗桃,非私人事,答帖还需告庙之后再递才是,阿兄们怎么会让萧节帅来取?”
“那便不知了,不知令兄何时归来?”
“快了,请节帅稍待。”符二娘方俏皮一笑,道:“竟劳堂堂太尉、保义军节度使办媒人的差事呢。”
“二娘说笑了,我是三郎之友,该帮忙操持。”
符二娘眼眸中似有揶揄,道:“可惜我阿姐至今下落不明,我虽还未出阁,也只好出面帮三妹操持婚事了。”
闻言,萧弈打算岔开话题。
目光看去,少女身姿轻盈,相貌娇柔,看样子分明比符三娘小得多,乾脆问道:“二娘看著不像姐姐,不知比三娘年长多少?”
“谁说不像的?我要是比你还大一两岁呢?”
“我在襁褓中便被李崧公收养,自己尚不知具体年岁,二娘如何知晓?”
“我瞎说的啊。”符二娘道,“难怪,开封城少有人能拿到萧节帅的生辰八字。”
这话的言下之意,萧弈听得懂。
难得的是,从符二娘口中说出来,並没有丝毫压迫感,只让人觉得是在逗趣。
“要甚生辰八字,谁要下符咒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