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抹着汗解释:"这是家父研制的蛇药丹,加上针刺放毒。。。。。。"
"好!好!"巡抚连声赞叹,"本官定要上奏朝廷,嘉奖这等妙手仁心!"
他走后,柳家上下欢天喜地。只有姜墨兰注意到细雨袖口在抖——是施针时太紧张,手腕脱力了。
"疼不疼?"她把人拉到后院,用药酒轻轻按摩。
细雨靠在她肩上:"阿姐,我们做到了是不是?"
姜墨兰看着满院忙碌的身影——女学徒们在分拣药材,柳夫人笑着招呼病患,柳大夫正捋着胡子给巡抚写药方。晨光透过梅树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年之约到期那日,柳大夫在祠堂待了整夜。清晨出来时,手里多了本厚厚的册子。
"给。"他将册子递给姜墨兰,"医馆的房契和祖传秘方。"
姜墨兰不敢接:"柳叔?"
"我老了。"柳大夫望向正在煎药的细雨,"这丫头倔,随她娘。"他顿了顿,"你们。。。。。。好好的。"
柳夫人红着眼圈递来两套嫁衣:"按你们身形改的,不张扬。"
细雨扑进母亲怀里哭成泪人。姜墨兰摩挲着嫁衣上细密的针脚,突然觉得这三年来的艰辛都值得。
秋去冬来,转眼又到年关。"梅雨医坊"已经扩建,前院专设妇孺诊室,后院添了制药坊。姜墨兰的布庄生意兴隆,"梅雨青"成了贡品;细雨则收了五个女学徒,将柳家医术发扬光大。
腊月二十三是细雨生辰。那日清早,姜墨兰推着辆古怪的轮椅车来到医馆后院——车子加了顶遮篷,后轮处装着个小拖斗,里头是株梅树苗。
"这是。。。。。。"细雨围着车子打转。
姜墨兰指向院角的老梅树:"十三年前,我在那棵树下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你。"
细雨愣住。姜墨兰从轮椅暗格取出个锦盒,打开是那支梅竹双清的木簪:"当年送你时,没敢说心里话。"
晨光熹微,照见簪尾新刻的小字——"永结同心"。细雨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簪子。
"我腿脚不便,给不了你凤冠霞帔。"姜墨兰轻声道,"只有这轮椅车,能载你看遍四时风景。"
细雨又哭又笑地扑进她怀里:"我只要阿姐!"
姜墨兰为她插上木簪,两人在满院学徒的见证下拜了天地。柳大夫别过脸去,却被柳夫人硬掰回来:"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婚后第三年,"梅雨医坊"已是全县首屈一指的医馆。姜墨兰设立的残疾助学基金资助了七个孩子读书;细雨的妇孺义诊则惠及数百人家。她们收养的孤儿小满,如今已能帮着抓药了。
清明扫墓时,细雨在姜父坟前放了束白菊:"爹,我和阿姐很好。"
姜墨兰转动轮椅,望向远处嬉闹的小满。春风拂过,带来阵阵梅香。细雨蹲下来为她整理盖毯,发间的木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阿姐,笑什么?"
姜墨兰握住她的手:"想起你小时候,为半块枣泥糕高兴半天。"
细雨撇嘴:"现在也喜欢啊。"说着从袖中掏出油纸包,"刚买的,还热乎呢。"
两人分食着糕点,看小满在草地上追逐蝴蝶。轮椅车的拖斗里,当年那株梅树苗已经开花,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舞,像极了十三年前那个雪夜,落在姜墨兰睫毛上的第一片雪。
立夏这天,姜墨兰天未亮就醒了。窗外雨声淅沥,左腿残端隐隐作痛,像是有根针在骨头缝里来回戳刺。她摸黑撑起身子,指尖触到枕边的香囊——是细雨昨晚给的,说是新配的安神方子。
香囊凑近鼻尖,除了寻常的艾草香,还混着一丝甜腻。姜墨兰手指一顿,借着渐亮的天光拆开香囊,几粒鲜红的相思子滚落掌心。
"这丫头。。。。。。"她耳根发热,忙将相思子塞回去,却摸到张字条:"连服七日,心悸自愈。"
字迹工整,是细雨的笔迹,可姜墨兰从不曾说过自己心悸。
轮椅碾过青砖地面,发出规律的声响。医馆前院已点起灯,细雨正踮脚整理药柜,杏色衫子被晨雾打湿了肩头。听见轮椅声,她回头一笑:"阿姐怎么起这么早?"
"药材单子要核对。"姜墨兰将香囊系在轮椅扶手上,"周记药行说防风断货了。"
细雨皱眉:"库房只剩三斤,眼下时疫刚起。。。。。。"
话未说完,大门被拍得震天响。小学徒小满一瘸一拐跑去开门,几个农人抬着门板冲进来,板上躺着个面色青紫的少年。
"柳大夫救命!我家柱子挖渠时被蜈蚣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