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知道,冰茹有去健身房的习惯。
这不奇怪。
她大学时打过篮球,身体底子一直很好。
哪怕后来做了主持,作息被节目和直播切得七零八碎,她也始终很在意自己的状态。
她说过,女主持人一旦上镜,脸会被放大,肩颈会被放大,连站姿里一点点疲态都会被镜头毫不留情地暴露出来。
所以她健身,我从来不反对。
甚至很多时候,我还挺骄傲。
可这里毕竟是总台的健身房。
它不是私人会所,也不是家里的瑜伽室。
中午虽然人少,但仍旧会有同事来来往往。
大家都在一栋楼里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
一个眼神,一句玩笑,甚至一次不经意的停留,都可能在下午茶水间里变成另一种说法。
我看见迈克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替她看肩膀发力的位置。
他没有碰得很过分,甚至称得上礼貌。
可他的身体太高大,气场太强,站在她旁边时,那种视觉上的压迫感几乎无法忽略。
我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终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门轴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冰茹先回头。
她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住,看见我的瞬间,眼神明显停了一下。
所以那一秒,我很清楚地看见了她表情的变化。
先是意外。
她很快恢复自然,拿起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朝我走过来。
“你回来了?”声音和平时一样温柔。
我看着她。
离得近了,才发现她运动后脸颊微微泛红,眼睛很亮,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那件单肩运动上衣衬得她肩颈线条干净漂亮,也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我不太熟悉的明艳。
“嗯。”我说,“路过,听见你声音了。”
迈克也走了过来。
他很自然地冲我笑,露出一口白牙:“陈导,回来了?出差辛苦。”
他的态度太坦荡。
坦荡到让我刚才那些阴暗的想法,显得更加难堪。
我也只能笑了笑:“不辛苦。你们练什么呢?”
迈克接过话:“冰茹很厉害,身体协调性很好,就是肩背有点紧。”
他说完,很自然地看向她。
冰茹低头喝水,没有接话。
我却注意到,她握着水瓶的手指紧了一下。
其实他们什么都没做。
至少我亲眼看见的范围里,他们没有任何真正出格的动作。
可空气里那点不对劲,像健身房镜面上的雾气,看不见形状,却擦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