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你们最近赞助商不是已经松口了吗?”
我心里一沉。
他连这个都知道。
老周看着我,语气很随意:
“如果这期按信封里的方向做,赞助商那边问题不大。他们可以签三年”
三年。
这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我手指微微一抖。
《焦点追踪》最缺的就是稳定的赞助商。
这几年我们一直被预算、风险、播出安排卡着。
赞助一年一谈,项目一年一变,每次节目刚有点起色,就有人提醒我们成本太高、风险太大、商业价值太弱。
三年长约意味着什么,我太清楚了。
意味着栏目能活。
团队不用散。
我那些跟着我熬夜、跑现场、改片子的小编导们,至少能有一段时间不用天天担心自己下个月会不会被调岗。
也意味着,我会被绑上这条船。
老周没有劝我。
没有说什么大局,也没有说什么为了节目好。
他只是把利益摆在那里。
然后让我自己看。
这比梁怀安在办公室里说那些话更直接,也更可怕。
我终于伸手,拿起那个信封。
信封很薄。
里面像是几页纸,也可能还有一张存储卡。边缘硌着我的掌心,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却让我觉得手腕往下一沉。
老周看着我,笑意更深了些。
“回去仔细看看。”
我低头看着信封。
“看完以后呢?”
“看完以后,你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你太太冰茹最近也帮你说了很多话,但我想让你知道,你的节目能否保留,关键还是看你自己。”
他说完,重新拿起啤酒罐,目光转向屏幕。
好像这件事已经谈完了。
好像我已经答应了。
我握着信封坐在那里,忽然意识到,从我伸手接过它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是单纯在查真相的人了。
他的话也间接佐证了冰茹的确给我求过情。
但今天我被请来,似乎和冰茹没啥关系,而是因为我现在查的打黑素材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
我开始被迫权衡。
打黑被诬陷企业家的采访。
节目的三年长约。
团队的饭碗。
冰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