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没有点,只夹在指间慢慢转。
“今天跟你摊牌,不是为了羞辱你。相反,这是我爸爸对你的重视。”
我冷笑了一声。
声音很难听。
“让我看着我老婆被人带到隔壁,也叫重视?”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然不重。
“你可以不接受。”
我愣了一下。
老周指了指门口。
“现在走,还来得及。箱子里的钱,你可以不拿。主台副台长的位置,你也可以不要。冰茹,她如果自己愿意,也可以和你一起离开。”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不会拦你。”
我盯着他的脸,想从上面看出一点威胁。
他甚至很真诚。
可这种真诚更可怕。
因为他不是在逼我。
他是在让我自己选。
“如果我走呢?”我问。
“你可以回去做你的陈一舟。”老周说,“继续写稿,继续做片子,继续相信那些干净的东西。只是从今天起,一切就要靠你自己了。”
他顿了顿。
“当然《冰茹会客厅》也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某某其他人的会客厅。”
我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什么意思?”
老周看着我。
“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没有我们的帮助,你自己的《焦点追踪》早就没有了。”
老周继续说:
“如果你接受,那你就是自己人。今晚这箱钱,是酬劳,接下去会有很多事需要你出力的地方。你的才能也会得到施展的舞台。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你会有更大的施展才会的空间。”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梁怀安空出来的位置,大概率也是你的。我想你是一个聪明人。”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副台长的位置。
几个月前,我还只是《焦点追踪》里那个埋头改稿的编导。
为了一个选题能不能播,坐在审片室里熬到凌晨三点。
为了一个采访对象愿不愿意露脸,陪对方在地下停车场站半小时。
现在,有人把一箱钱放在我面前。
又把副台长的位置放在我面前。
代价,是让我承认现实,与自己的妻子一起共赴这深不见底的深渊。
我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对他们。
是对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