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别人眼里,他是在搅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
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定性的结论。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
脑子里闪过小柳平时的样子——话不多,但做事很拼,有点轴。
他确实有可能越界。
但我没想到,会到这个程度。
老周看我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找你来,是让你心里有数。”
“不是让你去捞人。”
他没有回避我的目光。
“这件事,已经不是你这个层级能碰的了。”
他说完,又端起茶,喝了一口。
像是把话题轻轻收住。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在那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刚才那股气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的感觉。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
脑子里闪过的,却不是小柳这段时间查到的那些材料。
而是他母亲。
他那来自农村的母亲来帝都看过他两次。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站在总台门口,连玻璃门都不敢进。小柳下来接她,她才拎着两只蛇皮袋,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袋子里装的都是老家的东西。
腊肉、干菌、晒好的辣椒,还有一包已经有些压碎的核桃。
她硬是塞给了我一半。
她不知道台里的人怎么称呼,只是一口一个陈老师。
“我们小柳没见过什么世面。”
“他脾气直,认死理。”
“以后麻烦您多教教他,做得不对,您就骂他。”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在笑。
那双手却让我记了很久。
手背晒得发黑,指节很粗,掌心全是裂开的老茧。递东西给我的时候,她似乎觉得自己的手太脏,还下意识地在裤腿上擦了两下。
第二次来,她还是带了东西。
还是那几句话。
让我多带带小柳,别嫌他笨。
我当时答应得很痛快。
我告诉她,小柳聪明,肯吃苦,过几年一定能独当一面。
她听完以后,眼睛都亮了。
像是她这辈子吃过的苦,终于有了一点意义。
可现在,小柳被扣在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