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是一张宽大的深色书桌,桌上摆着几摞材料、一部红色电话,还有一只白瓷茶杯。
另一侧放着两组真皮沙发,中间是一张低矮的茶几,上面只有烟灰缸和一只装着冰块的玻璃水壶。
墙上没有任何标语。
只挂着几幅画。
最显眼的一幅,在侧墙正中。
那是提香的《乌尔比诺的维纳斯》。
画里的女人赤裸地斜躺在床榻上,一只手搭在腹部,目光平静地望向画外。
她身后的帷幔颜色很深,远处还有侍女和箱柜。
那种裸露并不轻浮,反而带着一种过分从容的意味。
这幅画出现在这里,让整个房间显得有些奇怪。
不像办公室。
更像一间刻意布置过的私人会所。
我正看着,才注意到书架旁边还有一扇门。
门没有完全关上。
留着一道不宽不窄的缝。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里面一角。
那是一间休息室。
灯光很暗,床头亮着一盏偏暖的壁灯。
里面摆着一张很大的床,床品是深灰色的,床尾放着一条折好的薄毯。
旁边还有一张长沙发、一只酒柜,以及一面几乎占据整面墙的镜子。
酒店套房里有床并不奇怪。
可这里不是普通客房。
那张床和昏暗的灯光,和墙上那幅维纳斯放在一起,就显得很难不让人多想。
侯东来坐在书桌后面。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上方。看见我们进来,他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冰茹。
“陈主任?”
我点头。
“侯书记好。我是主台的陈一舟。您叫我一舟就行。”
他站起来,和我握了握手,随后又看向冰茹。
“都是主台的,你们认识?”
冰茹停了一下。
“他是我丈夫。”
侯东来的手还握着我的手。
听见这句话,他明显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比刚才深了一点。
“原来是一家人。周部长给我推荐陈主任的时候,没有提他是你先生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在我和冰茹之间来回停留了片刻。
那里面有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