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东来重新坐下,把一只茶杯推到我面前。
“一舟,我还是这么叫你吧,别介意。”他说,“你太太上午7点就开始来这里工作了,我向你们主台借了她三天的时间。她的工作效率真高,让我非常佩服。”
我心里微微一沉。
她离开家的时间,确实差不多。
侯东来像是没察觉我的表情,继续翻看采访提纲。
“采访结束以后,要是她那边也结束了,你们正好一起回去。”
他说得很随意。
可这句话让我更不舒服。
一起回去。
听上去像一种体贴。
也像是在提醒我,冰茹什么时候结束,取决于他。
我压下心里的情绪。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问冰茹。
至少现在不是。
小柳还在西南。
这是我又一件不能放下的事。
我打开采访提纲,看着侯东来。
“侯书记,我想先问一件和采访无关的事。”
他抬起眼。
“你说。”
“我有一个同事,姓柳。前几天在西南做调查,现在联系不上了。”
侯东来没有表现出意外。
他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年轻记者?”
“是。”
我的手停在提纲上。
他知道。
知道得比我想象中更清楚。
侯东来端着茶杯,看了我几秒。
“你倒是很直接。”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听不出责备,反而有些意外。像是已经习惯别人绕着他说话,突然碰到一个不打太极的人,竟觉得有点新鲜。
我还是想努力一把,毕竟这个侯书记看上去还是很面善的。
“小柳是我带出来的。”我说,“有些事情也是我让他去查的。他出了事,我不能装作不知道。”
侯东来把杯盖轻轻合上。
瓷器碰出很小的一声。
“你觉得,是我扣了他?”
“我不知道。”
“那你就敢直接来问我?”
“正因为不知道,才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