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杀了锦瑟语无数次,这个女人就是杀不死。轮回重启十次,最后一次,终究是心跟着没了。“她就是锦瑟语?”般若阴森森地躲在暗处。整条蛇躯隐没在繁茂枝叶间,鳞片与树影融为一体,只有一双暗青色的竖瞳,透过叶隙冷冷注视着溪边。清溪绕着青石蜿蜒,水色清透见底,映着天光云影。锦瑟语立在溪边,裙裾轻垂,堪堪扫过湿润的草尖,半点不沾泥泞。她蹲下身,素手探入溪水,凉意漫上指尖,水流顺着指缝缓缓淌过。碎发被风拂到颊边,随动作轻轻晃动。这般干净的模样,连溪水都似因她添了几分灵气,只叫人看着便觉心宁,不敢轻易惊扰。旁边的兔子瑟瑟发抖。“是的是的,”它的声音细得像蚊蚋,“仙府宗门历练,他们在此处杀了许多妖。”般若的蛇信子嘶嘶吐出,在空气中颤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气息。气息清冽干净,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锦氏血脉特有的味道。“呵呵,”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锦氏也是胆大,把继承者扔在这种小大陆,真不怕死了。”蛇躯缓缓蠕动,鳞片摩擦着枯叶发出沙沙声。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道白色的身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正好便宜本王。”瞳孔紧紧锁定前方的白衣女子。纤细的脖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中,那截肌肤白得发光。缓缓爬行靠近。温席司从旁边走来,他手里还拿着一卷地图。“瑟语,原地休整如何?同门伤势严重,不易再继续。”“可以。”锦瑟语蹲在溪边洗手,头也不回。血液从她指缝间渗出,顺着水流冲淡。般若趁她低头的瞬间,整个蛇躯腾空而起。獠牙在日光下泛着森寒的光,对准那截纤细的脖颈。咬死她!锦瑟语眉眼骤然凌厉。变化来得太快,前一秒还是静柔如水的模样,下一秒已是杀气凛然。她的手比目光更快,在蛇躯扑到面前的瞬间,五指一把扯住小黑蛇。黑蛇被她掐着七寸,整个身体软塌塌地垂下来,拼命扭动挣扎,却挣不开那只手的禁锢。“哪来的蛇?”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把那蛇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着。般若:“呜呜呜!!!”摸哪啊!!!他想说放开本王,想说本王是妖王,想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对谁动手。可话到嘴边,全变成含糊不清的呜咽。七寸被掐着,妖力被封死,连化形都做不到,只能像一条普通的蛇一样,任人宰割。温席司看过来,眉头皱得更紧,目光落在那条黑蛇上,眼底闪过一丝不虞。“这种毒物来路不明,捅死最好。”般若拼命扭动,尾巴甩来甩去,缠上她的手腕又滑落,再缠上再滑落。“哈哈哈,也是。”锦瑟语笑起来,笑容明媚得像阳光。她抬起另一只手,徒手捅向小黑蛇的七寸。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指尖刺入鳞片,刺穿皮肉,精准地捅入要害。她随手一扔。黑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远远地落在草丛里,砸起尘土。他趴在地上,半死不活地吊着一口气,身体还在抽搐,鳞片黯淡无光,蛇信子无力地垂在外面。死侍妖邪从暗处飘出来,黑雾般的躯体瑟瑟发抖,围着地上的黑蛇打转,发出哇哇的尖叫。“哎哟我的王!您怎么了!不要死啊!”般若撑着一口气:“闭、嘴!”第一回合,败。吃一堑长一智。明杀不行,来暗杀。般若这回不轻易用原形,而是人形。他对镜整理衣袍。“人族向来喜好皮相。”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说,唇角弯起自信的弧度,“本王还不信,美人计用不上。”窗棂半敞,晚风卷着檐角铜铃轻响。铃声叮叮当当,在暮色中格外清脆。般若斜倚在雕花栏杆旁,一身锦缎垂落,领口和袖摆规矩齐整。披头散发,姿态松而不垮,肩线斜斜倚着木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矜贵。指尖漫不经心地抵在窗沿,骨相清寒,指节分明。眉眼淡得近乎无波,半点俗色不沾,一身禁欲到极致的清冷。静立不动便自成风月。明明无半分撩拨,却因那一身高岭般的疏离,反倒勾得人心尖发痒。像是一尊冷玉雕成的佛像,偏生那佛像底下,藏着最深的欲念。窗外路过的少女们无意抬眼,只一眼便撞进那副清绝又禁欲的模样里。她们慌忙低下头快步走过,连再敢多看一眼都不敢,只余下心跳乱了章法,暗自羞赧于自己这般失态。“大王,她来了她来了!”妖邪飘在角落里,激动得乱颤。般若立马摆起姿势。,!他微微侧身,垂下眼睫手指一松,一方帕子从他袖中飘落,悠悠地向地面坠去。锦瑟语反应得快,后退时,支持窗棂的棒槌同时落在旁人头顶。“哎哟!”倒霉的路人捂着脑袋,破口大骂,“是哪个孙子不长眼!”锦瑟语不得不抬眼。她的目光顺着那方帕子,最后落在倚窗的身影上。般若等的就是这样。虽然有意外,总归锦瑟语注意到自己了。他迎着她的目光,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弧度不深不浅,不会显得刻意,又足够温柔。他正要开口。同行的师妹们已经激动得不行了。“我去,这谁,哪门哪派的,这么好看!”一个师妹捂住嘴,眼睛都直了。“就是就是!”另一个使劲拽旁边人的袖子,“跟首席大师兄相比,完全没见过的风格!”“我知道我知道!”第三个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像禁欲佛子!”般若自信地笑起来。他颔首,算是与她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将目光重新落在锦瑟语身上。“这位姑娘——”“蛇妖!”锦瑟语二话不说,提剑凌空而起。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剑锋已经捅穿心口。“敢出妖域祸害凡人!”锦瑟语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带着凛冽的杀意。完全没有般若想象中的美好。他怎么也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迷妹们纷纷仰头,看着半空中白衣猎猎的身影,眼中满是崇拜。“小师姐厉害!”第二回合,败。命都没了。般若倒在血泊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眼前的光越来越暗。“大王!”妖邪趴在他身边,哭得稀里哗啦,“您活不了了!哇哇哇!”般若半死不活地撑着最后一口气:“叫什么,用轮回镜!”有了前面的经验,般若另辟蹊径。他决定直接挑战锦瑟语!正面交锋,光明正大,一对一。结果不出意外。她的玉骨扇在他脸上留下深深的血痕,他的毒牙在她手臂上咬出几个窟窿。她踹断了他三根肋骨,他撕掉了她半截衣袖。她一剑刺穿他的肩膀,他一爪划破她的后背。打得双方爹妈都认不到。般若晕死前,妖邪连忙卷起他的身体就跑。黑雾裹着他,在虚空中疯狂逃窜,身后是锦瑟语追来的剑光。同时叫唤着:“大王!我发现有个女的还有之前的记忆!轮回镜出问题了!”般若知道它说的谁。那个叫颜夕的女子,他一眼看出她的本性。贪婪,嫉妒,自以为是的可怜虫。“不用管。”他闭着眼,声音虚弱却冷漠,“这种小垃圾有点小气运,就心比天高自以为是。”“继续轮回!”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三次了,般若就不信不成功!心有所想,般若睁开眼。陡然对上锦瑟语的脸。她的脸近在咫尺,近得他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能看清她眼底自己的倒影。她低头看着他,眼眸里满是困惑。“你个小妖,”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好笑,“不怕死吗?”般若惊觉,他他他——躺在锦瑟语怀中。她的手臂环着他,掌心贴着他的蛇腹,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温度很暖,暖得他有一瞬间的恍惚。锦瑟语正在打坐,从天而降一条小黑蛇,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怀里。她低头看着这条不知死活的小蛇,正要伸手摸摸它的脑袋,不等般若妖气大涨,锦瑟语手起刀落。就地解决。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剑锋划过,蛇躯断成两截,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锦瑟语收起剑,拍拍手站起身,摇了摇头。“真是的,”她的声音里满是无奈,“现在的妖简直无法无天。”第四世。般若小心翼翼地启动轮回镜。光芒在掌心流转,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千万千万不能落在锦瑟语怀里!光芒散去。这回的确没有落在锦瑟语怀里,但重启轮回后,他落在锦瑟语面前。水声哗啦。锦瑟语刚从池汤中起身。水珠顺着肩头滑落,外袍松松拢在臂间,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眉眼间是刚出浴的慵懒清艳。她手中扇面半开,莹白如玉的扇骨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转为杀意。“是谁?!”“是我。”九方杌从门外走进来,一身蓝衣纤尘不染,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汤,“小语洗好了?”看见来人,锦瑟语松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手中的玉骨扇也垂了下去。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原本疏离如仙的气质在这一笑里软了几分,添了几分人间暖意。,!“我还以为有其他东西。”般若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有些看呆。心头莫名地跳了一下。“我就说有贼。”锦瑟语的声音骤然冷下来。杀气四溢,杀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太强了。刚冒头就完蛋。般若败。第五世。般若派出的蜘蛛妖,附身于锦瑟语的未婚夫身上。那人着实太菜,灵魂一口就被吃干抹净,只是没想到此人当真是人菜胆大,同表妹厮混,对方还找上门来。好巧不巧碰上锦瑟语,一切顺水推舟。锦瑟语再次识破,连带蜘蛛妖嗝屁。般若:“……不愧是恶心的人族,若是没有这档子事,怎么会被锦瑟语注意到!!!”堂堂天朝太子君承乾,也来争宠吃醋。“现在又多了一个男人。”妖邪暗搓搓地记下。大王吩咐了,关于锦瑟语一切都要记下来。自然,她的男人们,也要记录。这一回般若刚好撞上锦瑟语和君承乾。夫妻二人混合双打,一个正面强攻,一个侧面偷袭。弓箭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他困在中间。败。第六世。这一回没有那几个男人,般若如愿以偿能和锦瑟语对打。彼此不分上下,皆是伤痕累累。两人隔着一丈的距离,遥遥相对,都在喘着粗气。锦瑟语抹去唇角的血,半跪持剑撑着身体。她的衣袍碎了,发丝散了,脸上全是血污,可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小黑蛇,”她虚弱笑着,“看不出来,还挺能打的。”锦瑟语眉峰微扬却带着桀骜,眼尾轻挑似含远山雾色。即便重伤垂眸,也藏不住骨子里的清傲孤绝。血珠顺着下颌滑落,狼狈重伤非但没折了她的气韵,反倒添了种破碎又摄人心魄的美。像寒雪中独开的花,烈而绝俗。般若站在对面,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他身上也全是伤,衣袍被割得稀烂,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本王,又不是废物!”他不得不承认,此女生的极好。若是妖女,他定要把这人掳走当夫人。再败。第七世。“若想活命,就老实待在妖域。”锦瑟语的剑尖抵在他咽喉上,扇面冰冷,刺得他皮肤生疼。“否则下一次,我不放过你。”她把他打回原形,扔回妖域。黑蛇趴在地上,看着锦瑟语的身影在界域裂隙中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般若认命了。根本打不死锦瑟语。她总能率先识破他。不管般若伪装成什么模样,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她总能一眼看穿他的真身,一剑封住他的去路。般若心口翻涌着连自己都辨不清的乱绪。满心都是要压过对方,夺回妖域应有的一切。可此刻亲眼见她风骨凛冽,竟让般若心头先起了几分真心敬佩。这般女子,也难怪那几个男人会放在心上。敬佩刚生,妒意便紧跟着烧上来。两种情绪缠在一起,拧得他心口发涩。既不甘承认对方的好,又忍不住被那份锋芒吸引。既想将其视作必须铲除的对手,心底暗处却又悄悄生出别的念头。一种近乎偏执的在意,是想将这般耀眼的人牢牢看住,甚至攥在手里的占有欲。是敌是慕,是妒是敬,他自己也分不清。妖邪飘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大王可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有记忆的女子吗?她居然还活着,每次还和锦瑟语抢男人,虽然结果也不咋的。”般若吐血:“呵呵,那就帮她。吸她怨气,喂饱自己,有必要出谋划策。”又败。第八世。“既然打不死,那就夺锦瑟语的血,大开妖域!”在妖邪的指导下,那蠢货总算稍微上道了。般若意外得知锦氏血脉有天眼。怪不得他总是棋差一招,她看得见。她什么都看得见。于是他去了十方法界。修金身,修佛法,剔骨重塑,压制妖气。过程痛苦至极,每一刀都剜在骨头上,每一寸都在燃烧。可他忍了。锦瑟语喝醉了。她靠在一棵老树下,脸颊泛红,眼神迷离,手里还拎着半壶酒。月光从枝叶间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你是佛子?”她歪着头看他,那双迷蒙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光头居然这么好看。”般若的孽障有了想法。他很想尝一尝所谓的情爱。俯下身凑近她的脸,近得能闻到她呼吸中的酒香,能看清她眼底自己模糊的倒影。恍若镜花水月。瞬间破灭。锦瑟语醒来一掌打伤他。掌力带着锦氏血脉特有的威压,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般若懒得再找机会,直接重来。第九世。原来不是勾引不成功,而是锦瑟语身边太多绝色,他得别具一格。般若费尽心机,趁四个男人都不在,再次有机可乘了一夜。她的身体很软,气息很甜,每一次都让他心尖发颤。但锦瑟语并没有怀上,他的计划落空。直到君承乾出现,识破了他的真身。第十世。他以为这一回又要重蹈覆辙。那个同样轮回了十次的蠢货总算有了点用,不仅成功困住了锦瑟语,还带回了半条手臂。并且把人送到了他面前。他的大业指日可待。就是高兴太早。半条手臂的血量只能撕开稍微大点的口子。还需要更多的血。目前锦瑟语只有个龙崽,亲爹还是龙族,般若不敢动。但他能动自己的娃。上一世次数太少,没有怀上很正常。妖邪也道:“大王会成功的,”它的声音谄媚至极,“她的孩子很容易生出来!”它的面部凑近锦瑟语的小腹,嗅闻着什么。“过去的十次轮回里,”妖邪絮絮叨叨,语气里满是得意地说。“虽然没亲眼看见她怀胎,但她这体质很容易受孕。没多久就能蹦出个小人儿来,跟玩儿似的!”“当然,”般若磨着牙,一鼓作气咬伤并破坏了天眼,令其中毒失忆。般若阴恻恻的舔舐女子肌肤。慢条斯理的品尝。“现在你只是属于本王。”妖邪惊悚:“这咋办?!大王我们再来轮回吧!”“锦瑟语又多了一儿一女!”般若听妖邪的逼逼叨叨,头一次知道还有这种生不如死的活法。“闭、嘴、弄!”“可是大王,轮回镜碎了!”“……”灵胎折磨的般若感觉不到时间。什么大业。什么妖族兴衰。般若再无精力考虑。那些曾经支撑他的东西,让他一次次重启轮回的执念,此刻都变得无比遥远,像是隔着一层永远看不透的雾。般若甚至想,如果这时候锦瑟语站在他面前,他会不会求她?求她把这个孩子拿走,求她放过他?般若不知道。妖域的日月本就不分明,般若越来越困,越来越弱。曾经让整个妖域闻风丧胆的蛇君,只剩瞳仁还残留着往日的锐利。妖邪每天飘在他身边,絮絮叨叨地汇报外面的消息。锦瑟语又做了什么,那几个男人又怎样了,天朝又发生了什么事。般若听着,却像听不见。声音从他左耳进右耳出,留不下任何痕迹。直到灵胎幻出人形的婴孩,眼睛半睁半闭,眼珠是和他一样的暗青色,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幽的光。婴孩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干净,干净得让他心头一颤。般若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小脸。很神奇,真的太神奇。没了负担,般若彻底活过来。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得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看着小孩,心底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是什么,说不清。般若只知道,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更好的是,锦瑟语没几日主动进入妖域。她是来带走孩子,可般若不在乎。满脑子就是留住她,拴住她。让她永远跑不掉。用尽一切手段,用孩子,用妖域,用那些莫须有的威胁。般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有多可笑。锦瑟语眉眼清冷,看他的眼神,有警觉审视,唯独没有他所期待的。可他不介意。“老四是不可能给你。”般若想笑,又想哭。她真好看。从第一次在溪边看见她,到现在,她一直都这么好看。事实上锦瑟语又在装傻,哄骗他。没关系的。就算她骗本王。本王心甘情愿。??感谢钰莹nian推荐4张?★咫尺天涯十推荐3张?指尖花落、已成殇_ac推荐6张?书友推荐1张:()退婚后大小姐的桃花们带崽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