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虽为曹刘联盟之谋,意在掣肘,亦暴露出我军在面临多方、多向威胁时,兵力调配、战略预备与全局弹性,尚有巨大欠缺。初时应对倭寇,可用之兵确然窘迫。”
凌云缓缓颔首,手指轻叩案几边缘:“文远所言,层层深入,切中肯綮。水军弱,则制海权失,敌可自由来去。
岸防散,则门户洞开,敌可随处叩关;外牵制强,则手足受缚,难以全力应对。此三者如环相扣,互为因果,令我军团开战之初,便陷于极端被动之境地。”
他随即目光转向甘宁,语气转为询问:“兴霸,缴获倭寇船舰,清点情形详细如何?”
甘宁立刻起身,抱拳朗声回答,声音洪亮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振奋:
“回主公!此战陆上围歼,海上截击,共缴获倭寇各类大小海船三百一十七艘!其中多为尖头阔底之快船,计二百四十三艘。
此等快船,船身狭长,吃水甚浅,帆橹并用,转向极其灵活,速度迅猛,虽载兵不过数十,然最擅抢滩登陆、沿海袭扰、穿插包抄,正是倭寇肆虐海疆之利爪!
其余七十四艘,则为稍大之坐船、运输船,载人运货皆可。
末将仔细查验,倭寇之船构造虽显简陋,用材亦非上佳,然其船型设计颇合海流,帆索布置简易实用,尤其适应我北方沿海之风涛浅滩,其中确有可取之处!”
他越说越激动,向前半步:“主公!得此三百余船,我水军骨架立时可成!
无需空等数年,只消加紧修缮改造,严格操练水卒,广募熟悉海情之渔户舟子为辅,半年之内,必能编练出一支可巡弋近海、护卫航道、侦察敌情、乃至运兵策应、进行快速登陆作战之‘海鹘’舰队!
若再配以我军之严明纪律、改良战法、劲弩火器,绝非昔日孱弱可比!”
“好!”凌云赞了一声,眼中亦有光彩,但神色旋即恢复肃穆。
“船,是有了,堪称及时之雨。然,兴霸,船仅为器,持器之人何如?操练之法何如?
仅凭这批以速度见长、却不利久战与正面抗衡的快船舰队,可能保我青州海疆长久无忧?可能追亡逐北,直捣可能隐藏于海岛迷雾中的贼巢?
可能应对未来其他势力,或许更大、更坚固、更具威胁的海上舟师?”
甘宁一怔,兴奋之色稍敛,思忖片刻,老实答道:
“主公明鉴。单凭此等快船舰队,倚靠海岸,巡防近海,掩护侧翼,截击零星敌船,乃至辅助陆师进行快速登陆转运,确可胜任,足令寻常海盗倭贼不敢正视我青州海疆。
然……若欲远出深洋,持久巡航,搜寻并歼灭敌主力于海上,或与装备楼船艨艟的大型敌方舰队正面争锋,则力有未逮,船体、载量、火力、抗风浪能力皆不足恃。
况且,船只维护修缮、合格水手之培养与扩充、精确海图之绘制、远海航行之后勤补给体系,诸般事宜,千头万绪,绝非一日可成之功。”
“这便是了。”凌云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顿,声音清晰而坚定。
“收获巨大,短板亦同样明显。倭寇之船,利在疾速灵巧,恰可补我之短,充作我海上之耳目爪牙,使我拥有快速反应之力。
然,我大汉之水师,欲真正称雄海上,保境安民,乃至将来……经略远洋,通联四方,非有能扛风浪、载重器、聚雄兵、持久战之坚船利炮不可!”
他目光如炬,扫过帐中每一位将领,话语斩钉截铁:“故,我玄武军团之水军建设,自今日始,须双管齐下,远近兼备,不可偏废!”
“其一,”凌云指向甘宁、苏飞、萧建,“以兴霸为主,苏飞、萧建辅之,即刻着手,全面整编、修复、改造所缴获之倭寇船只。
依据其性能,分门别类,统一规制。严选军团中熟悉水性、胆大心细之精锐士卒,转为水军基干。
同时,妥善招募沿海熟悉海事、忠厚可靠的渔民、船工,充实力量。
制定严苛操典,日夜勤练不辍,务必在秋末之前,给本侯练出一支号令严明、操舟娴熟、战术灵活、能在青州沿海往来如风、令任何屑小不敢轻易犯境的‘海鹘’快船舰队!
此乃我海上立威之先锋,护岸之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