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边听边缓缓点头,郭嘉这番调动,抽丝剥茧,层层递进,不仅看到了防御的冗余,更精准地将这些力量转化为眼下最急需的机动战力与专业战力,思路清晰无比。
“奉孝思虑周详。那么,麒麟军团本身,历经青州之战,当如何调整?管亥此番陆战有功,然我闻其早年纵横青徐,于江河湖海之事,亦非陌生。”
郭嘉笑道:“主公英明,洞察细微。管亥将军勇猛善战,更难得的是熟悉青徐沿海水文地理、港湾岛屿情况,此正水军亟需之才。
调入水军,可协助甘宁、太史慈处理繁杂军务,以其资历与对主公之忠诚,亦可平衡水军内部,凝聚人心。
至于麒麟军团本部,经此战补充休整,现有兵力约三万。
当从中精选一万熟谙水性、胆气豪壮、身手敏捷之士,划归甘宁水军,作为未来登船作战、跳帮夺船、沿岸戒备的基干力量。
剩余两万步骑,皆乃百战精锐,历经战火洗礼……”
郭嘉目光投向地图西南宛城方向,语气转沉,“则为主公留作手中最锋利的尖刀,最强的机动主力。
青州防务,陆上以张辽将军总统,辖颜良骑兵及各部留守兵马,固若金汤;海上及沿岸百里,则由整合后的新建水军全权负责,苏飞、萧建等地方干吏辅佐民政、后勤。”
“如此,青州水陆皆得强援补充,攻守体系初成。”
凌云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地图上的长江入海口。
“然水军新建,非同小可。诸将虽勇,冲锋陷阵足矣,然谋略统筹,尤其未来若要对上江东水师那等劲旅,或执行跨海远征、迂回包抄等复杂任务,恐仍需一睿智通达、目光长远之士坐镇中军,参赞谋划,协调整合。”
郭嘉闻言,神色一肃,整理了一下略显宽松的衣袍,对着凌云郑重一揖,清澈的目光中带着罕见的恳切与坚定:“主公,嘉不才,愿毛遂自荐,暂领此水军军师一职。”
“奉孝你?”
凌云着实有些意外,转身看向自己这位首席谋主。郭嘉总揽全局,参决机要,乃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核心,如今竟愿亲赴海滨一线,专注于一方水军?
“嘉思之已久,非一时兴起。”
郭嘉坦然道,语气平静却有力,“陆战之法,阵法谋略,我军将帅经多年锤炼,已颇有根基,章程可循。
然海疆之事,于我而言几近空白,却关乎未来数十年大势,不容有失。
倭寇之患虽暂平,然其巢穴远在海外波涛之中,根源未除,海上通途亦未探明。
且放眼天下,淮南袁术,躁动日甚,僭越之举恐在旦夕;江东孙策,凭长江之险,水师之利,其势日隆。
未来中原逐鹿,较量必延及江海。嘉愿常驻青州,与兴霸、子义等将领朝夕相处,共研海事,整训水师,绘制海图,探索航路。
待我水军成势,舳舻千里之际,主公若欲南下经略,或应对江东挑战,嘉亦可于军中参赞机宜,庶几不至临事茫然,纸上谈兵。”
郭嘉的考虑如此深远,甚至不惜以总揽全局之身,下沉至一军之中,从头学起,这份远见与担当,令凌云不禁动容。正欲慨然应允,帐外亲卫高声来报:“温侯吕布,帐外求见!”
“请。”
帐帘掀动,吕布大步走入。他身形依旧魁伟如山,甲胄铿锵,只是眉宇间往昔那股骄狂恣意收敛了许多,多了几分沉毅。
先对凌云抱拳行礼,声如洪钟:“主公!”随即转向郭嘉,亦是一礼:“郭军师!”他的目光扫过案上巨图,尤其在青州位置略一停留,复又抱拳,沉声道:“布有一请,望主公与军师准允!”
“温侯但说无妨。”凌云抬手。
吕布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布之性命,乃主公仁德所救,亦是张辽、甘宁诸位将军于沂水畔不顾安危、奋力接应而得!此恩此义,布日夜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