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理通,百理明,以往搞不清楚龙鹰与“丑神医”的关系,立时变得清清楚楚,双方同门也。
女帝归葬干陵,王庭经仍肯回来向李显效力,该为胖公公的主意。
至于王庭经属魔门何派何系,怎会凭空钻出这么一个怪人来,龙鹰无须解释,概由台勒虚云去发挥他丰富的想象力。
一句说话,道尽一切,解开对王庭经的所有疑团。
台勒虚云问道:“对今次九卜女向他下毒手,王庭经怎么看?”
龙鹰道:“当然痛骂老宗和老田,还誓杀九卜女。这个人很古怪,若九卜女对付的是他,他反不放在心上,但祸及小敏儿,则忍无可忍。”
台勒虚云想晓得的,不是王庭经的反应,是他的想法,龙鹰非不知道,但因一时不知如何答他,遂顾左右言之。
这个问题,牵涉王庭经在现今朝廷、宫廷恶斗里的态度、立场,对情况掌握的广度、深度,并不易答,且有很大的风险暴露龙鹰的“范轻舟”与符太的“丑神医”,两人间真正的关系。
台勒虚云当然不让龙鹰轻易脱身,单刀直入地问下去,道:“他晓得九卜女为何务要置他于死?”
龙鹰来个四两拨千斤,道:“九卜女与他并不相识,无仇无怨,下此毒手是有田上渊在后指使,而田上渊欲杀王庭经的心意,早见于三门峡中流砥柱的迎头痛击。王庭经一直认为,田上渊想杀他,是因他与宇文朔联手调查有关‘独孤血案’一事。”
台勒虚云皱起眉头,显然不大满意这避重就轻的答案。
要知如王庭经清楚老宗、老田杀他乃弒李显的准备工夫,将涉及众多难作合理解释的人和事,例如王庭经因何不立即警告李显,指出李显的龙命受到威胁,王庭经没任何理由为老宗、老田隐瞒。
王庭经坐看李显被弒,于他有何好处?很大机会下一个轮到他。若他回朝效命李显的原因是出自胖公公授意,就更说不通。
唯一解释,是王庭经知其一,不知其二。既不晓得大江联一方的存在,更没察觉老宗“大婚之计”的奸谋。
而台勒虚云之所以不满意,皆因此情况违反人性,以“范轻舟”、“王庭经”曾共历生死的兄弟情,前者没理由不提醒丑神医目下形势风高浪急的凶险。
龙鹰做出补救,叹道:“昨夜九卜女凭奇术遁离后,我告诉王庭经九卜女被田上渊指使来杀他,远较他想象的复杂,关系到韦宗集团整个夺权的阴谋,唯一的障碍是他。”
台勒虚云兴致盎然地说道:“王庭经怎样反应?”
龙鹰道:“他要立即入宫见李显。”
台勒虚云微笑道:“此事当然没发生,轻舟如何说服王庭经?”
今回到西京后,从龙鹰将杨清仁捧上右羽林军大统领的一刻开始,他和台勒虚云的秘密关系愈见密切,交谈一次比一次深入,风险愈来愈高,任何地方露出破绽,可将赚回来的,全赔出去。
最怕是影响到他们的“长远之计”,李隆基在站稳阵脚前,绝不可泄露底细,那时台勒虚云只须放出风声,自有韦宗集团代劳,于李隆基未成气候前轻易收拾。
故此,阻止田上渊对李隆基的刺杀,须由表面与他们没丝毫关系的“两大老妖”出手,若给看破与李隆基的关系,台勒虚云不单明白“范轻舟”欺瞒他,更会猜到李隆基是龙鹰一方属意未来天子的人选,那肯定立即完蛋大吉。
西京的龙争虎斗,如履薄冰,说错一句,可逆转形势。
龙鹰道:“王庭经不大肯听人说话,对我算好一点,所以我没试图说服他,反问他,若李显相信他的话,同意妻女、权相正合谋取他的龙命,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台勒虚云道:“他如何回答?”
不清楚后果者,压根儿没谈西京政治的资格,李显绝非可共患难的君主,缺乏逆势作战的斗志和坚持力,反复无常,优柔寡断,为他效命无异于找死。
龙鹰道:“他没答我,想了好一阵子后,拍桌大喝说,‘老子不干了’。”
此为继第一个“技术位”,胖公公赠《万毒宝典》后,第二个“技术位”,前后呼应。
又道:“说出这句话后,他不知多么高兴,今天他入宫,就是向李显辞行。”
台勒虚云不解道:“李显怎肯放他走?”
此招一出,解去了台勒虚云所有疑虑,既巩固先前奉胖公公之命回朝看顾李显的说法,又显示王庭经不具别的图谋,在见事不可为下,萌生退意,眼不见为净,没任何包袱。
龙鹰暗抹一把冷汗。
今趟为符小子的“粉饰”,是给逼出来的,若仍左闪右避,徒令台勒虚云生疑,现在几经辛苦,总算成功过关。
龙鹰道:“王庭经忽然离开,早有前科,任他胡诌,我们无须为他担心。”
台勒虚云顺口问道:“今趟去后,还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