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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对视（第1页）

“为什么画我？”

这短短的西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晚星的耳边炸开。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又从脚底被抽空，让她一阵阵发冷。脸颊上未褪的红潮迅速蔓延，连脖颈都变成了粉色。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快得几乎要跳出来。

他问了。

他真的问了。

这个她最害怕被问到的问题。

大脑在高速运转，却像一团被猫玩弄过的毛线，混乱不堪，找不到一个线头。无数个借口和理由闪过：练习？仰慕？巧合？每一个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在陆辰逸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任何谎言似乎都会无所遁形。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梧桐叶影依旧摇曳，但林晚星却感觉自己置身于一个真空的、令人窒息的玻璃罩里。她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试图用这点微弱的疼痛来维持摇摇欲坠的镇定。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像砂纸摩擦过喉咙，“是……是素描练习。”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细弱蚊蝇，还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但仅仅一秒，就溃不成军地败下阵来，视线飘忽地落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

“我们……我们美术系有日常速写的作业，要求捕捉人物的动态和神态。”她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学长你……你有时候在图书馆，或者路上，那个……构图和光影都挺好的，很适合练习。对不起！没有经过你同意就画了，真的很抱歉！”

她一股脑地把话说完，然后深深地低下头，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这个借口半真半假，美术系确实有这类练习，但她选择画他，百分之百是出于私心。她现在只希望，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能够蒙混过关。

陆辰逸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剧烈颤动的眼睛上停留，扫过她因为极度紧张而绷紧的下颌线，以及那紧紧抿住、失了血色的唇瓣。她的慌乱，她的窘迫，她的欲盖弥彰，都像摊开的书页，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反衬得此刻的沉默更加令人难熬。

林晚星感觉自己的膝盖开始发软，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为什么不说话？是相信了，还是看穿了？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奇怪的、有非分之想的跟踪狂？

就在她快要被这沉默压垮的时候，陆辰逸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继续追问那个让她胆战心惊的问题，而是将手中那叠整理好的画稿，轻轻放回了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帆布包上。他的动作很轻，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帆布粗糙的表面。

“你的画，”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的、听不出波澜的调子，“很有灵气。”

林晚星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他……他说什么？

他是在夸她？在这样一场混乱又尴尬的“事故”之后，在她撞了他，被他发现偷画，还笨拙地撒谎之后，他非但没有生气或鄙夷，反而夸她的画有灵气？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陆辰逸没有理会她的震惊，他的视线向下，落在了她的手肘和膝盖上。那几处擦伤渗着血珠，混着灰尘和沙砾，看起来有些狼狈。

“伤口，需要处理。”他陈述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

“啊？哦……没、没事的！一点小伤，回宿舍擦点药水就好了。”林晚星慌忙摇头，下意识地把破皮的手肘往身后藏了藏。被他这样注视着伤口，让她比刚才被质问时更加不自在。

陆辰逸微微蹙了下眉，似乎对她的不在意有些不赞同，但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弯腰，将自己那台屏幕朝下掉落的平板电脑捡了起来。他用手指拂去屏幕边缘沾染的些许尘土和草屑，动作从容。

林晚星的心又提了起来，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动作，生怕看到屏幕碎裂的蛛丝马迹。

然而，陆辰逸只是简单检查了一下，便将平板握在手中，屏幕依旧朝内，让人看不清具体情况。他抬眼，目光再次落在林晚星身上，那眼神深邃，仿佛在评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