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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讯号（第1页）

手机屏幕的光，在漆黑的宿舍里，像一团有生命的、灼人的火焰，映照着林晚星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瞬间煞白的脸。

他通过了。

陆辰逸，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这个认知像海啸般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连指尖都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冰凉麻木。她维持着侧躺看手机的姿势，僵硬得像一尊雕塑，只有胸腔里那颗疯狂擂动的心脏，证明她还活着。

一天多的焦灼等待，无数次的自我怀疑和否定，在这一刻，奇异地化作了更深的惶恐和无措。

通过了……然后呢？

她该立刻发消息吗？发什么？“你好，陆学长？”会不会太普通？“我是林晚星？”这不是废话吗？还是首接切入主题，“听说您的项目需要视觉设计？”会不会显得太功利太急切？

无数个开场白在她脑海里翻滚、碰撞，却没有一个能让她鼓起勇气付诸实践。那个空白的对话框，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审判台，而她，是那个手持拙劣文稿、瑟瑟发抖的陈述者。

她甚至不敢点进他的朋友圈——如果非好友看不到，那还好；如果点进去看到一条冷硬的横线，那岂不是更受打击？

时间在无声的挣扎中一分一秒流逝。屏幕因为长时间无人操作，光线黯淡下去，最后归于黑暗。宿舍里只剩下苏晓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林晚星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毫无睡意。兴奋、紧张、胆怯、期待……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她不知道的是，在几栋楼之外的研究生公寓里，有人同样在黑暗中，看着那个刚刚建立的、空白的对话窗口，然后沉默地将手机扣在了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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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晚星是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醒来的。几乎一夜未眠，让她头脑发胀，精神萎靡。但那个空白对话框，却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比任何咖啡因都更能让她清醒。

“怎么样怎么样？他通过了吗？说话了吗？”苏晓一醒来就迫不及待地问。

林晚星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那个孤零零的“L”和空白的对话框，说明了一切。

“通过了！太好了！”苏晓欢呼一声，随即又皱起眉，“但这都过了一晚上了，他怎么不说话？耍大牌啊？”

“可能……在等我先说吧。”林晚星小声说，舀着一勺燕麦粥，却食不知味，“毕竟，是我要找他们项目，按理说，应该我主动。”

“那你就主动啊！怕什么！”苏晓一拍桌子，“把你昨天弄好的作品集发过去！用实力说话！”

作品集。对，作品集是她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敲门砖。

整个上午，林晚星都坐立难安。她反复检查那份精心准备的PDF文件，生怕有任何一点瑕疵。她幻想着他点开文件时的各种反应——满意？不屑？还是毫无兴趣？

首到下午两点，她感觉自己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悬而未决的煎熬了。再等下去，她可能真的会崩溃。

她深吸了不知道第几口气，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让她心跳失速的对话框。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了反复斟酌了无数遍的句子：

“陆学长，您好，我是美术系的林晚星。李教授应该跟您提过，我对贵项目的视觉设计很感兴趣。这是我准备的一些作品，希望能得到您的指教。【文件】”

检查了三遍没有错别字，她闭上眼睛，像是完成某种神圣又恐怖的仪式，用力按下了“发送”。

绿色的消息气泡带着那个小小的PDF附件，跃入了对话框的顶端。

完了。

发出去了。

没有撤回的可能了。

巨大的虚脱感瞬间袭来，随之而起的是更加汹涌的忐忑。她把手机调成响铃模式，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开始像困兽一样在宿舍里踱步，每一次消息提示音响起，都会让她像触电般弹起来扑向手机，发现是别人后又失落地坐下。

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

对话框里，依旧只有她孤零零的那条消息和文件。他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没有任何回应。石沉大海。

希望像夕阳下的潮水，一点点退去，留下冰冷潮湿的沙滩。他是不是根本没看？或者看了，觉得水平太差，懒得回复？也许他当时通过好友申请，只是一时顺手，或者碍于李教授的面子，其实内心根本不愿意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