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再一个人行动,听到没有?”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被雨水浸润的湿意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头。雨伞之下,空间逼仄,林晚星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近乎失控的紧张和怒意,那里面映着她有些苍白的脸。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那个永远冷静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陆辰逸,此刻却因为一个潜在的威胁,因为她,而显露出了如此外露的情绪。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她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肩膀,看着他紧抿的薄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轻而坚定:“听到了。”
得到她的回应,陆辰逸紧绷的下颌线似乎缓和了微不可查的一丝,但他周身的冷冽气息并未散去。他不再多言,只是将伞更向她倾斜,护着她快步走向停车场。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哗啦啦的雨声,车厢内陷入一种黏稠的寂静。林晚星身上还披着他的西装外套,宽大的尺寸将她整个人包裹,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袭着她的感官。她偷偷侧目,看向驾驶座上的陆辰逸。
他正专注地开车,雨水在挡风玻璃上蜿蜒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雨刷器规律地左右摆动,发出单调的声响。车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湿漉的黑发有几缕贴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整洁,却莫名多了几分野性的真实感。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但没有转头。
“那个男人……”林晚星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是‘星耀’的人吗?”
陆辰逸沉默了几秒,才“嗯”了一声,语气带着压抑的冷意:“他们的手段,比想象的更下作。”
他没有细说,但林晚星能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事态的严重性。商业竞争的阴影,如同车窗外浓重的夜色,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所以,你之前……”她犹豫着,想起了他之前因为那条关于“男生”的消息而对她产生的误解和冷待,“也是因为担心‘星耀’会利用……类似的事情来做文章?”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首接地触及两人之间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痕。
陆辰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他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被雨幕模糊的道路,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道:“一部分是。”
他承认了。虽然依旧没有完全解释清楚,但这一句“一部分是”,己经将他之前那些反常的行为,与外部威胁联系了起来。他并非全然不信任她,而是在一种高度戒备和压力之下,产生了过度的反应。
林晚星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那些残留的委屈和芥蒂,在这一刻悄然融化。她忽然觉得,能让他这样骄傲的人,说出这样近乎解释的话语,己经足够。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没有再追问下去。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慢慢愈合,有些真相,或许也不必急于一时全部揭开。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却不再令人窒息,反而流淌着一种无声的理解和缓和。
车子很快驶到宿舍楼下。雨势依然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上。
“到了。”陆辰逸停稳车,解开安全带。
“谢谢学长。”林晚星也解开安全带,准备脱下身上的外套还给他。
“穿着吧。”他却阻止了她,目光落在她被宽大外套衬得愈发纤细的身形上,语气不容置疑,“外面冷,淋湿了容易感冒。”
他的关心总是这样,带着一种强势的、不容拒绝的意味,却又实实在在地熨帖人心。
林晚星的手指在外套纽扣上停顿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那……我洗好了再还你。”
“嗯。”他应了一声,率先推开车门,撑开伞,绕到副驾驶这边,为她拉开车门,将伞严实地罩在她头顶。
两人并肩走到宿舍楼门口的屋檐下。雨水顺着檐角流淌下来,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快进去吧。”陆辰逸站在台阶下,雨伞依旧举在她头顶,自己大半个肩膀暴露在雨幕中。
林晚星看着他湿透的肩头,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她咬了咬唇,抬起头,目光清澈地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学长,你也快点回去,换掉湿衣服,喝点热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