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明天噔噔噔跑出去,扑到陈凤莲怀里。陈凤莲一头卷发盘在脑后,面容精致,细看和郁明天脸型相似。她芳龄二十八,睫毛刷的细密黑长,在眼尾拖了长长的一条眼线,勾勒出细长的眼型,嘴唇薄薄刷了一层裸色唇蜜,黑色短上衣箍出细腰,下面是一条白色皮裤。“你不冷吗?”明天问她,陈凤莲摇摇头,她是个老烟枪,说话也是烟嗓,“外套扔车上了,就一小截路。”沈奉今和郑睡仙都围过来了,陈凤莲挨个打了招呼,“照顾明天添麻烦了。”她从随身的棕色皮包里掏出两个信封,要塞到沈、郑二人手中,郑睡仙连连推辞,沈奉今退后一步,也表示不要。郑睡仙忙看了眼时间,“走吧奉今,明天小姨到了,你也放心了。”“还有事是吗?我开车捎你们过去吧?”陈凤莲牵着郁明天的手热情道,“刚下了雨,路不好走。”“不用了姐,有车。”郑睡仙甩了甩车钥匙,他看了眼沈奉今,郁明天也看沈奉今。简单收拾完背包,沈、郑先行离开,走前嘱咐郁明天路上小心,郁明天站在胡同口,朝沈奉今挥手,“再见!”沈奉今没有回头,他依旧背了一个大黑书包,手上提着火箭炮一样大的水壶,单手插兜,身形清瘦挺拔地走着,听见了郁明天的声音也只是抽出一只手向后拜了拜,权当告别。天上不下雨,郁明天告别了老姨陈凤莲拎出他的白书包,摸了摸院里的衣服,勉强干了,郁明天换上自己的衣服,背好书包,趁陈凤莲洗衣服的功夫把沈奉今没有要的信封留在了郑睡仙屋里的cd机顶上,他还单独留了两张字条。字条匆忙简短,郁明天拿了本书压住,又怕郑睡仙看不见,在书上贴了张白纸,用记号笔画了个大大的黑色粗箭头。“走吧。”陈凤莲把郁明天换下的衣服洗了,搭在院子里,“钱留下了吗?”郁明天跑出去,点点头,“都放好了。”陈凤莲的车开得平稳,她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夹了一根烟,郁明天半个脑袋伸出车窗,呛得怨声载道,“凤莲,别吸了,我要呛晕了。”陈凤莲正走神呢,听见小外甥有气无力的声音赶忙吸烟,车速快了点,“行行行。你疹子下去没?听你那朋友说昨天去医院了?”郁明天头收回来,车窗依然大敞着,他拉开书包链,在石子树枝里面翻出一袋药,倒出三颗白药片温水送服,水还是沈奉今走之前给他晾上的。郁明天献宝似的冲陈凤莲晃晃自己的小药袋,“这是他给我拿的药,人很好呢。”“哦。”陈凤莲对小孩的友谊不感兴趣,“回家再找医院看看,在外面不要乱吃东西。”郁明天觉得这一路好长,他晕晕乎乎睡着了,再醒来只看到好大一个写着“宣城21k”的路标蓝牌,“小姨。”陈凤莲在听广播,“嗯?”“怎么到宣城了?”陈凤莲挺惊讶,“我年前就跟你姨夫来宣城了,你妈没跟你说啊?”看来自己就算在临城准时下车也是要饭的命了,出门前连老姨在哪都没打听明白,怎么能这么笨呢。郁明天有点沮丧了,他叹了口气,“你说,我是不是好笨?”“谁说的?”陈凤莲打了个转向灯,车子转进一个高档洋房社区,执勤的保安远远见了来车就开始敬礼,小区内环境舒适安静,偶有遛狗的妇人。“没谁说,我自己觉得的。”“我觉得明天很厉害啊,有理想有目标,敢想敢做。是老姨没跟你说清在哪接你,这怎么能说是你笨呢?”陈凤莲熄火拔钥匙,拎包下车。郁明天也抱着书包下车,陈凤莲男朋友下楼来接,他和郁明天第二次见了,之前过年时来过家里一次,郁明天爸妈不是很喜欢这个戴眼镜的大学生,说心眼多,陈凤莲压不住。闵晨比陈凤莲小五岁,还在读研究生,他模样板正,鼻梁上架一副金丝框眼镜,身量不算矮,但站在陈凤莲身边还是逊色一些。听爱莲女士说过,闵晨出身农村,一路考到省城的大学,毕业后没找到工作,陈凤莲还去找姐夫郁友钢商量过,看能不能在公司给他安排个文员位置。郁友钢嫌文员位置太低,大学生去了屈才,看闵晨的意思也不想去,这事不了了之。看样子闵晨是在宣城读研了,老姨过来陪着。郁明天向他笑笑,嘴甜地喊了声姨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