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从门面房其中一家出来,领头的长发飘飘,嘴里骂骂咧咧:“长本事了昂?小时偷针长大偷金,你这没大呢一步到位了?”听声音是个哑嗓子的中年人,莫名还有些熟悉,郁明天探头去看,只见一位身形高壮的长发长须男人手拎一个小鸡仔,手上还拿了个眼熟的钱包。真这么巧啊,郁明天顾不得犹豫,冲出去忙道:“等等!钱包是我的!”他火箭炮一样窜出来,给一伙人都吓一跳,“你的钱包?”说话的人掏出证件比对,“这也不是你啊。”“我姨夫,”郁明天摸摸后脑勺,“叫闵晨是吧你可以看看。”可惜那人不认字,证件给了唯一认字的莫西干头,他掐着下巴看半天,“是什么晨,应该没错。”他放下手,朝郁明天一笑,这下郁明天不认识也认识了,长头发和莫西干,这不昨天和刘泽在社区表演的杂牌子乐队吗?“看看人家找过来吧!养你不够丢脸的,还不给哥哥道歉!”大哥的眼神在郁明天脸上停留一瞬,强按着儿子低头认错。小孩上初中的年纪,不是不懂事了,但专和老爹对着干,牛一样犟,硬着骨头跑了出去。“真是对不住了小兄弟,我真该揍死那个没爹养的。真是对不住……”大哥连连道歉,还抽出来几张钱要给郁明天。钱包是闵晨的,郁明天不好擅自处理,大哥也看出他不是主事的,又急着办事和修理儿子,给他留下了电话,让家长到时候联系他。莫西干头拉他进屋,朝外头几个人说:“我等会儿吧,你们先走。”大哥一伙人乌泱泱走了,一个接一个蹦上了路边的一辆灰色桑塔纳,人挤人塞进去了七八个。郁明天透过玻璃看得叹为观止,嘴能塞进去个鸡蛋,莫西干给他倒了杯水,“叫我俞不闻就行,你叫什么小同学?”“郁明天。”“哟,还是本家呢。”郁明天摇头,“我是郁金香的郁,明天的明天。”“很好的名字。”俞不闻把钱包递给他,郁明天简单检查了一下证件就收了起来,其他的等闵晨自己核对,“那个小孩?”“钟哥儿子,钟哥你也见过,就昨天主唱。”他这么一说郁明天就想起来了,他环视四周的办公室布置,称不上多好,都是咋凑合咋来。正中央是一副八骏图,旁边供着财神爷,四周墙上都是锦旗和旅游宣传图,“开公司也要搞乐队吗……”都是认识的了,郁明天也不好问咋老板儿子还偷东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俞不闻没多说,郁明天不好多问。他喝了口水,和俞不闻告别,“我去找我姨夫了,改天见。”“改天见。”俞不闻总是笑的,这让他想起来郑睡仙,又想起了郑睡仙的好友沈奉今。艳阳依旧高照,郁明天小跑过马路,回到市场时找到了等在约定地点的闵晨,“哥,找到了!”闵晨喜出望外,他来回转悠一圈一无所获,又怕走远了郁明天找不着自己,只能回市场傻等,没想到小孩很有能耐。“咋找到的?”郁明天简单交代,“一小孩偷得,我正好碰见他爹揍他呢。”“该揍。”闵晨检查了证件零钱,“走,买车去。”“对了,我给他爸留了咱家电话,他要给我钱我没敢要,到时候你跟他联系吧。”“行。”闵晨嘟囔一句,“钱可不能要,好好管管孩子吧。”两人边走边聊,到了车摊时老板刚切好了西瓜,“尝尝?那边来了个西瓜车,刚买的,沙瓤。”闵晨早上闹了肚子不敢吃,郁明天没客气,拿了块儿小的。车子好好留着呢,老板重新打了气推出来,“钱包找着了?”“嗯,”闵晨掏钱给他,“让小孩顺走了。”“这边是有点手脚不干净的,你下次背个包,别扔裤兜了,人一拿一个准呢。”老板数数钱,“二百四正好啊,有问题找我修。”出了市场,闵晨将车子移交给郁明天,“试试你的新坐骑吧明天!”“你那么激动干嘛。”郁明天按耐住自己的小兴奋,装出一副冷静的样子嫌弃他,“你帮我扶着点。”“好嘞少爷。”闵晨跟在他后头尽职尽责扶车,郁明天这才敢颤颤巍巍骑上一圈,“嘿嘿,还行吧?”他扭头说话才发现闵晨不知道何时松了手,“啊啊啊你怎么松开了!”闵晨都离他老远了,郁明天这下慌了,车把也不会握了车轮也不会转了,面如死灰地栽倒在路边,就这么趁着地上热乎躺了下来。“咋还睡上了?”闵晨小跑过来,还笑话他,“多大人了,我才刚松开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