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做什么?”郁明天出门去找表哥他们,闵行他们在楼下用饭,也有去门口看热闹的。“相府招亲,招来个探花郎女婿。”闵行说,“探花郎,俊着呢!”“哦。”郁明天在他身边坐下,“这是娶亲的队伍?”“确切来说是给外人看的阵仗。”闵行道,“自家人进自家门,在外面过一遭,图个吉祥。”“什么意思?”“这新晋的探花郎老爷,原本就生养在相府的,”一友人凑过来,“自小在相府长大,同那千金小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今高中,圣上赐婚,成全这段佳话。”店小二也来插话:“咱们相爷原在京中有府邸的,去岁悬车告老,因此选在老宅为二位新人成婚,等完婚后小姐是要和姑爷一同进京的。”晌午时新郎官迎亲,郁明天凑过去看了眼,只觉这高头大马上春风得意的探花郎十分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在哪里见过?郁明天时不时想起来,总要和脑子里的各色人物对个号。时运不济,郁明天就不该出这趟门。相府完婚后两日,城里秩序恢复,他们也休整完毕准备赶路。但刚走到城门,便远远见一队官兵沿线巡逻,城门处更是重兵把守。商队里胆大的上前问,只得了个缉拿重犯的缘由,细问才知附近几处大小县城竟全都戒严,看来罪犯来头不小。刚走的客人又回来续住一月,店老板笑得不见眼,殷勤端茶倒水,还聊起见闻。“甭说您几位了,就咱探花郎老爷都出不去这座城门,更何况……”老板压低声音,把头凑到郁明天和闵行中间,“我听说,这位老爷,正协助查案呢。”“切,那有什么可稀奇?城里不大不小就这点官,可着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探花使呗。”“什么呀!”老板声音更小,“分明是新婚夜就把人从婚房带走,一路压到地牢,吃牢饭去了!”此话一出,满座寂静。郁明天想不出是什么重案要案,值得这样大的阵仗。小城名叫青城,民风淳朴,数十年只出一位布衣宰相。相爷在此地德高望重,家族势力根深蒂固,真出了什么事也是旁人不敢胡乱置喙的。店主嘿嘿一笑,“诸位爷听个乐呵,权当话本子。出去可不要乱说。”“那到底是多大案子?”郁明天问,但没人给他解答。一日静悄悄,两日没动静,三日四日……城里开始有了风声,有说采花大盗夜半偷香,虐杀妇孺的,也有说相爷家新晋女婿就是这位窃玉偷香的大盗,白天诗书礼乐晚上性情大变。更扯的几位还说了一嘴状元郎,沈奉今出京后圣上钦点了本榜状元,据说出身名门,才学不输沈奉今的。状元郎不入翰林,反而自请调任青城县令,上任第一件事便是接手旧案。除夕夜,桌上酒过三巡,在座的都烂醉如泥。郁明天不喝酒,他兢兢业业和店小二把这群人从桌上扒下拖回房里,忙活完已是满头大汗。小厮端上洗澡水后离开,屋里静悄悄,只能听到屏风后沐浴的水声。桌上一盘新洗过的梨子被人捡了个吃,窗子大开,纱帘被风吹起。郁明天披着里衣出来,先去关窗户。“真冷。”他哆哆嗦嗦进被窝,还好被窝是热的。等等,被子是热的!一瞬间,关于青城众说纷纭的悬案在郁明天脑子里过了一遍,但脑子和身体分家,冰凉的脚下意识朝热源靠近,直到扭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时才放下警惕。好么,凑齐了。关押的探花,查案的状元和四处乱窜的前任预备状元,郁明天问他:“你到底在忙什么?腿好了?”“嗯。”沈奉今仰躺着。“你不是进京吗?”“出来了。”郁明天细细琢磨,“不会跟人家状元一块儿走马上任来的吧?”“没上任,闲人一个。”沈奉今对前半句话不置可否,淡淡否认后半句。郁明天过了会儿踹他一脚,“进来不知道关窗!知道多冷不?”新官上任,城门是关不住了,过完年急匆匆打开,放出一批外乡人。闵行他们来找郁明天商量,趁早离开青城,这地儿眼瞧要不太平。郁明天心下迟疑,他房里还藏着人呢!沈奉今混吃混喝,也不交房费,只在晚上找他睡觉。“再等等吧。”郁明天推辞。一部分锦城商队的兄弟先离开,留下郁府的家丁近卫,护送小少爷回去。闵行不着调,整日游街串巷,夜夜晚归。看门的小厮打盹,他不想叨扰,就翻后墙进。偶尔碰见和人谈话的沈奉今,他还笑呵呵招呼一声,顺便赠上一个酒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