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老蔫送走大夫,拖著疲惫的身子刚迈进自家门槛,还没等喘口气,贾张氏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就像针扎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我说你个死老头子!你是不是缺心眼啊?大半夜的跑前跑后,给易家忙活得满头大汗,到头来连一口热水、一块窝头都没捞著,你图个啥?”
贾张氏叉著腰,三角眼瞪得溜圆,手指差点戳到贾老蔫的额头。
“咱们家又不是閒得慌,凭啥白给別人当牛做马?要我说,就该跟李桂花要些好处,最起码也得给两斤白面,不然谁乐意沾这血刺呼啦的晦气事!”
贾老蔫本就因为夜里的事心里发闷,被媳妇这么一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往炕沿上一坐,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一个院子里住著,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还能没个急事难事?伸手帮一把是应该的,张口要好处,我丟不起那个人!”
“丟啥人?能换来白面大米才是实在的!”贾张氏不依不饶,一屁股坐在对面,唾沫星子横飞。
“我告诉你贾老蔫,今天你要是没要到好处,以后院里再有啥事,你敢再出去瞎帮忙,我就跟你没完!你就不想想,万一咱们家以后有事,別人指不定还躲得远远的呢,你倒好,上赶著贴上去!”
“你胡搅蛮缠什么!邻里邻居的,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真要是咱们家出了事,我就不信没人伸手!”
贾老蔫被吵得头疼,索性扭过头去,再也不愿意搭理这个蛮不讲理的婆娘。贾张氏见他装聋作哑,气得直跺脚,却也只能撇撇嘴,在心里暗自骂了几句,才算作罢。
另一边,何大清和赵丰年把老大夫安全送回了家,两人一路无话,回到四合院时,夜已经深到了极致。
何大清熟练地插上门閂,把四合院的大门牢牢锁好,转头对著赵丰年拱了拱手,客套道:“赵同志,今晚多亏你搭伴,不然我一个人还真有点不放心,快回屋歇著吧。”
“何大哥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赵丰年笑了笑,腰后的枪枝被衣服遮得严严实实,半点痕跡都没露,两人简单客套了两句,便各自转身回了自家屋子。
屋里,陈兰香还没睡,正坐在炕边等著丈夫,何雨柱早就被她强行轰回了里屋睡觉——这孩子好奇心重,夜里的场面太过嚇人,熬得太晚也伤身体。
何大清刚一进门,陈兰香就立刻迎了上来,伸手帮他脱下沾了寒气的外套,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了?易中海的伤,老大夫到底咋说的?真的治不好了?”
何大清嘆了口气,往炕边一坐,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身上的骨折皮肉伤,养个三五个月倒是能好,可底下那地方,彻底废了。”
陈兰香心里一惊,手里的动作顿住,忍不住唏嘘道:“造孽啊……这么一来,李家妹子以后岂不是要守活寡了?易家这是彻底绝后了啊。”
“哼,守活寡也是她命里该著。”
何大清冷哼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
“那易中海本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骡子,以前我就瞧出来不对劲了。”
陈兰香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疑惑地追问。
“你咋知道的?这事你可別瞎说,传出去要坏人名声的!”
“这你就別管了,我自有我的道理。”
何大清不想多解释,习武之人眼力毒辣,他早就从易中海的神態举止上看出了端倪,只是一直没点破。
陈兰香还是不敢相信,追著问道:“真的彻底废了?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差不多吧。”
何大清压低声音,语气肯定。
“老大夫私下跟我说,他后面的东西,都被打烂了,碎得一塌糊涂,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啐!”
陈兰香下意识地啐了一口,脸上露出又嫌恶又惋惜的神色,再也说不出话来。
“別想了,跟咱们没关係,赶紧睡吧,天不亮又要忙活了。”何大清拍了拍媳妇的手,转身躺了下去。
“好。”陈兰香点点头,吹熄了油灯,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冷风,呜呜地刮著,像是在为易家的悲剧低声呜咽。
而易家屋里,李桂花整整一夜都没有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