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转头看她。
“圣女见过他们失控?”
洛清寒皱眉:“我见过照影司卷宗。”
“我也见过。”沈惊鸿道,“卷宗上写我出生三日便动摇念海,写我其色乱世,写我眾生见之必动念。”
他轻轻笑了笑。
“圣女方才亲眼见我,可曾失去神智?”
洛清寒沉默。
沈惊鸿又道:“卷宗上还写,乙字七號梦灾曾使一村百姓同梦而亡。可卷宗没写,她那年只有六岁,第一次梦见的是自己被父亲卖进炉鼎坊。”
洛清寒眼神微变。
沈惊鸿看向那扇正在裂开的门。
“卷宗上写,丙字十二號哭灾一哭復生百尸,乱了一座城的轮迴。可卷宗没写,她哭之前,那座城刚被妖潮屠尽,她只是想让母亲再睁眼看她一次。”
“卷宗上写,丁字三十一號影灾吞了三任看守。可卷宗没写,第一任看守用他的影子试毒,第二任看守拿他的影子炼器,第三任看守把他的影子卖给了天机阁做卦材。”
苏扶摇本来还在看热闹,听到最后一句,伞面微微一偏。
“沈公子,这锅可不能乱扣。天机阁买东西一向付钱。”
沈惊鸿看她:“付给谁?”
苏扶摇想了想,闭嘴了。
白綰綰轻轻笑出声:“这倒有意思。人族先把他们关起来,再写一本卷宗,说你们看,他们果然危险。”
洛清寒道:“帝姬,危险並非虚构。”
白綰綰看著她:“可无辜也未必是假的。”
两人视线一碰,气氛微微一冷。
姜明月抬手,止住身后供奉躁动。她看著沈惊鸿,声音沉得很低:“就算他们中有人无辜,也不是你此刻放开无镜楼的理由。你是在拿这里所有人的命赌。”
沈惊鸿没有反驳。
他只是道:“殿下说得对。”
姜明月眼神更冷:“你承认?”
“承认。”沈惊鸿道,“我不是圣人,也不是为天下公道而来。今日开门,最先是为了我自己能离开。”
这句话说得太坦然,反倒让几人一时无言。
沈惊鸿继续道:“若我一个人走,照影司仍是照影司,无镜楼仍是无镜楼。今日之后,他们会补上名籍漏洞,换掉命灯,修好锁灾链,再把下一个沈惊鸿关进去。”
他看向闻人照夜。
“司正,我等了十年,不是为了换一间更大的牢房。”
闻人照夜站在照影台前,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无镜楼裂缝里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神情显得比平日更冷。
“所以你要放出所有灾品,让他们替你乱局。”
沈惊鸿道:“我要让六方亲眼看看,无镜楼里关著的,到底是灾,还是人。”
闻人照夜道:“若他们杀人呢?”
沈惊鸿安静片刻。
“我负责。”
闻人照夜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却没有半点温度。
“你负责?”
他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