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想了想,道:“我现在算逃犯。”
“巧了。”
白綰綰眉眼弯弯。
“妖庭最喜欢收留漂亮的麻烦。”
沈惊鸿终於回头看她。
黄昏的风吹起他的长髮。
那张刚刚在湖水中映出的脸,比白綰綰想像中还要安静,也还要危险。
他轻声道:“帝姬不怕?”
白綰綰走近一步,笑得柔媚。
“怕。”
“但我更好奇。”
沈惊鸿看著她,片刻后也笑了。
“照影司说,对色灾好奇,本就是灾的一部分。”
白綰綰眨了眨眼。
“那便灾吧。”
湖面裂纹越来越深。
沈惊鸿看著水中那面即將重新浮现的古镜,轻声道:“我走不了太远。”
白綰綰伸出手。
她的手很白,指尖带著一点淡淡妖光。
“那就先走一步。”
沈惊鸿垂眸看著她的手。
他从出生起,便被人教导,不要靠近別人。
不要被人看见。
不要与人动念。
不要相信任何伸向自己的手。
可今日,他已经从无镜楼里走出来了。
於是他抬手,轻轻搭了上去。
白綰綰笑意一顿。
因为她发现,沈惊鸿的手很冷。
冷得不像一个祸乱眾生的灾。
倒像一个刚刚学会活著的人。
下一瞬,狐火捲起,两人身影消失在湖边。
湖面之中,古镜终於浮现。
可湖边已经空无一人。
只剩一滴血,在水面慢慢散开。
像一朵很淡的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