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比宕机的大脑更先做出反应。
我疯了一样踩过焦黑的门框,跌跌撞撞地冲进主卧。
门塌在地上,烧得只剩半扇残骸。
那张我妈睡了半辈子的床只剩一个弹簧铁架。
我感觉世界在眼前疯狂旋转。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因为手指抖得太厉害,屏幕被我戳得滑来滑去,拨错了好几次才终于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死寂的楼道里,忙音一下一下地锯着我的神经。
没人接。
我跌坐在布满黑灰的楼道里。
喉咙里发出呜咽,绝望的哭声在楼层里回荡。
对门的李阿姨打开门,探出个脑袋。看到满脸是泪、像个疯子一样的我,她夸张地拍了拍大腿,发出尖锐又刻薄的声音
“哎哟!因因?是你吧!你这死丫头可算是回来了,你到底上哪儿疯去了呀!”
她嫌恶地捂住鼻子,“家里着了这么大的火,你这孩子怎么现在才回来?!这都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我妈呢……李阿姨,我妈呢?!”我扑过去,死死抓住她的袖子。
“你妈?哎哟造孽哦,那火起得太突然了,你妈被救出来的时候人都快不行了。
这会儿应该还在市医院躺着呢,听说这几天连医药费都快断了。
一个月前
那是我刚从伊秋那个疯子手里逃出来、跑出去没几天。
我猛地弯下腰,“哇”地一声干呕起来,眼泪和糊了满脸,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胃酸灼烧痛。
我没有理会在一旁喋喋不休的邻居。我扶着墙,像游魂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出楼道,冲进刺眼的阳光里。
是伊秋。
绝对是她。除了她,没有人能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她找不到我,就要把我身边所有的东西都烧成灰!她是在逼我!
重新掏出手机回忆起电话。
咬牙拨了过去。
……
直到第六遍,那边才终于慢条斯理地接起。
“伊秋!你这个疯子……你太恶心了!你简直不是人!”
我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眼泪全砸在手机屏幕上。
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是谁欺负我们家因因了?”
“你别给我装!你这个畜生……你把我妈弄哪去了?!你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