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里,安吉尔已经哭得双眼红肿。
任凭小兰和和叶怎么安慰,那细弱的抽噎就是止不住,一声接一声,像只找不到窝的幼猫,听得人心尖发酸。
“放心好了,爱洛斯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小兰抽出两张纸巾,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珠,声音柔缓,“你应该也听过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名号吧?既然我爸爸已经去找爱洛斯先生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对呀,不止是毛利大叔——平次也是关西有名的高中生侦探。有他出马,找人根本就是手到擒来嘛。”和叶左手环住安吉尔的肩膀,信誓旦旦地保证,“你就等着收到好消息吧。”
安吉尔吸着鼻子,拼命想把眼泪忍回去,可一开口,依旧涌出来浓重的哭腔:“可是都过去几个小时了,哥哥说不定已经……”
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关心则乱,他根本想不起哥哥作为一条手握空间的人鱼有多大的杀伤力,脑子里塞满了最坏的画面——哥哥受伤了,哥哥躺在某个冷冰冰的地方,哥哥再也回不来了。豆大的眼泪唰地又砸下来,在裤子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不会啦,你哥哥和人无冤无仇,谁会做出那么残忍的事。”话虽这么说,小兰嘴角那抹安抚的笑容却僵了一瞬。
她咽了咽口水,强压下去的担忧又漫了上来。爱洛斯先生只是个画家,看着就没什么自保的能力,因为长相出众,之前似乎已经吸引过举止过激的追求者——如果这次的凶手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那么在爱洛斯先生不肯屈服的情况下……或许真的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也说不定。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整间和室都罩在愁云惨雾里,就在这时,安吉尔膝盖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抓起来一看,屏幕上正是那个心心念念的名字,手指迫不及待按在接听键上,哭着喊出了声:“呜呜——哥哥,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爱洛斯被这声音震得耳膜一嗡,默默把手机移远了些,切成扬声模式:“我没事,已经从绑匪手里逃出来了,现在正在去警局报案的路上。”
顿了顿,他的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哄小孩时才有的耐心,“我在电话里都听出你嗓子有多哑了,快点把眼泪擦干,不然明天眼睛该肿了。我报完警就马上回旅馆,别担心了。”
安吉尔一边哭一边点头,瓮声瓮气地答着:“好,我不哭了……那我可以去警局吗?我想马上就见到哥哥。”
弟弟有多粘人,爱洛斯再清楚不过。出了这档子事,不让他来,估计会一直哭到他回旅馆为止。他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松了口:“如果有人带你来的话,也行。”
安吉尔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望向身边的小兰姐姐,知道人已平安,小兰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原处,接过手机认真说道:“安吉尔现在和我在一起,我会打车陪他去警局的,请放心好了。”
挂断电话,爱洛斯了却一桩牵挂。他抬眼看向街角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打起全部精神——接下来,该应付警察了。
琴酒停好车,从后视镜里瞥见某人莫名其妙燃起了斗志,只投去一个冷淡的眼神,开口道:“把你的手机给我。”
手机?爱洛斯不明所以,还是递了过去,探身往前排凑:“你要做什么?”
“闭嘴。”
故弄玄虚。
爱洛斯翻了个白眼,转身推开车门。等了琴酒两分钟,看他在手机上忙完下车,立刻张开双臂,理直气壮地命令道:“背我进去。”
琴酒眉心拧成一个死结,刻薄的话几乎不用思考就涌到了喉咙口——只要张嘴,“爬着去”三个字就会脱口而出。但想到为应付警察打好的腹稿,他还是面色阴沉地弯下腰,把人抱了起来。
接连三桩命案,死者生前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折磨。尤其是第三名计程车司机,四肢被砸得粉碎,死状可怖——昭示着凶手的作案手段正在快速升级。箱根警局对这起连环杀人案早已束手无策,第三名被害人出现后,神奈川警局的支援终于到了。此刻警局里灯火通明,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加班后的疲惫与焦灼。
爱洛斯把一只手搭在琴酒脖子上,整个人窝在他怀里,面对满屋的忙碌景象,清了清嗓子:“我要报案——我知道这次计程车凶杀案的凶手是谁。”
横沟参悟作为前来支援的警官之一,正被这桩毫无头绪的案子压得喘不过气,听到嫌犯线索主动送上门,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太好了,终于有望赶在期限内破案。
被迎进询问室后,爱洛斯把碎屏的手机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凶手就是这只手机的主人——他在绑架我并预备动手杀我之前,亲口把真相告诉了我。”
他用三言两语简单交代了凶手的动机,然后话锋一转,整段陈述迅速变成了一场火力全开的声讨:“你相信吗?就因为第三名被害人早上想载我,还买了花准备送给我,他就想把我也杀了——这也太扭曲了吧?你们都不知道他从手提包里掏了什么出来,铁锤、电锯、匕首,这根本就是奔着虐杀去的!如果不是他听到外面有动静、出去查看情况,那我现在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