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厂内的空气仿佛冻结了整整一分钟。
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不是因为零下二十度的气温,而是源于那位高坐在丝绒扶手椅上的“小小”教父,此时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悲凉与愤怒。
大先生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杯早己没有了温度的冰酒缓缓放下。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周围那几十只本来准备要把林恩撕成碎片的北极熊打手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一个个保持着极其别扭的进攻姿势,像是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巨型雕塑。
“再放一遍。”
大先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林恩没有迟疑,伸出爪子,在朱迪捧着的录音笔上又按了一下。
滋滋的电流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告诉教父……科沃斯背叛了……货在箱子里……为了莉莉的婚礼……”
这一次,大先生听得很认真,他甚至闭上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小眼睛,像是在品味一段陈年的咏叹调,又像是在忍受某种背叛带来的刺痛。
良久。
大先生睁开眼,目光从林恩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那辆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后备箱有些划痕的加长林肯上。
“我们生活在一个信任危机的年代。”
大先生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其实也没站多高,大概也就只到林恩的小腿位置。他整理了一下燕尾服的领口,语气中的杀意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长者的疲惫与威严。
“科沃斯……那个孩子,是我看着他长大的。我让他管理东区的运输线,没想到,他的胃口比他的体型还要大。”
他抬起手,那两只原本抓着林恩后颈皮的巨大北极熊立刻松开了手,甚至有些敬畏地退后了两步。
“放下他们。”大先生命令道。
林恩西肢着地,感觉背上那种被泰山压顶的危机感终于消失了。他抖了抖毛,不仅没表现出任何死里逃生的慌张,反而很是“自来熟”地凑到了大先生那个高台旁边,耸了耸鼻子,仿佛在确认那里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朱迪却没那么好的心理素质,她的一对长耳朵软塌塌地垂着,双腿还在发软。
“所以……”朱迪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您……不杀我们了?”
“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