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陈旧枕木发出的轰鸣声,在封闭的隧道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千只发狂的角马在耳膜上奔跑。
这辆并没有安装任何减震系统的老式货运列车,正以一种令人胆战心惊的姿态,在黑暗的“0号线”上狂奔。每一次过弯,车厢铁皮都会发出即将解体般的哀鸣。
列车尾部平台。
林恩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像是破旧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那只不仅受了旧伤、刚才又因猛烈撞击而再度崩裂的左爪,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鲜血渗透了被污泥染黑的纱布,顺着被雨水打湿的狼毛,滴落在震动的铁地板上。
“嘶……”
痛感神经终于在肾上腺素退潮后夺回了主导权。林恩咬着牙,倒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凉气,那种钻心的疼让他眼前的景象都有些重影。
“林!天啊,你的爪子……”
车厢连接处的液压门被费力地推开了。朱迪·霍普斯那灰色的身影从两节车厢的缝隙中挤了出来。
虽然风很大,吹得这只兔子的耳朵像风向标一样乱摆,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冲到了林恩身边,用那双并不算大的手掌,试图扶起这只比她重几倍的狼。
她的眼神里全是惊恐,那不是面对高速列车的恐惧,而是因为看到林恩这副惨状。
“我没事。”
林恩摇了摇脑袋,试图甩掉毛发上的水珠和眩晕感。
他没法说话(嘴里全是铁锈味和干渴),只能用那个没受伤的右爪轻轻按了按朱迪的肩膀,示意她先稳住重心。
这里的风速太大了,稍不留神,这只轻飘飘的兔子就会被卷进车底变成肉泥。
两人(一狼一兔)相互搀扶着,踉跄地钻进了这节装满致命毒剂的货箱。
车厢内的景象也不容乐观。
之前那些差点倾倒的蓝色塑料桶,虽然被朱迪用绑带死死缠在了扶手上,但在如此剧烈的颠簸下,它们依然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碰撞声。哪怕只是轻微的晃动,都在提醒着车里的生物:你们正坐在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毒气室里。
“呲——呲——”
那是对讲机里的杂音。
“……喂?喂!后面还活着吗?如果活着就回话!哪怕是叫一声也好!”
尼克·王尔德的声音从朱迪腰间的对讲机里传出来,显得极其焦虑,甚至还有点变调。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狐狸腔调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
“我们都在,尼克。”朱迪按下通话键,声音尽量保持冷静,虽然她握着对讲机的手也在抖,“林上来了。但这辆车太快了,我们得让它停下!”
“我也想让它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