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锋咬牙切齿,眼眶发红地嘶吼道:
“那人类就彻底没有希望了!我们这些人的牺牲,还有那些死在突围路上的兄弟们,他们的血就全都白流了!你到底明不明白你的命有多金贵?!”
“我当然明白。”
我深吸了一口气,迎著冷锋那杀人般的目光,毫不退缩地反驳道:
“但是冷队长,你也是个优秀的战术指挥官,你不要被所谓的『保护重要目標蒙蔽了宏观的战略视野!”
我走到防线的边缘,双手撑在湿滑的沙袋上,指著大门外那条通往西侧的必经之路,也就是装甲车队撤离的方向,冷酷地剖析著当前的死局:
“你真以为,只要我上了车,去到了瑶山,就万事大吉了吗?”
“这围墙虽然高,但在绝对的数量面前,被推平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我走了,这里在一个小时內失守,防线全面崩溃。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转过头,看著冷锋那张逐渐变得苍白的脸,声音冷冽如冰:
“那十万尸潮,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毫无阻挡地灌入校园,然后顺著我们车队撤离的路线,一路追杀过去!”
“装甲车虽然坚固,但速度慢,而且还要来回运送八次才能把所有倖存者转移完。一旦尸潮涌入瑶山脚下……”
我冷笑了一声,极其残忍地戳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到时候,仅剩下我们几个免疫者,带著一群手无寸铁的老弱病残和残兵败將,在那条狭窄的盘山道上,照样守不住!”
“所谓的退路,只会变成一条封闭的死亡隧道!”
冷锋愣住了。
吴狼和战京也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看著我。
他们是战术专家,他们当然听得懂我这番极其现实、毫无破绽的战局推演。一旦这个最核心的“水坝”决堤,下游的任何防御都將是徒劳的。
“所以……”
我伸手拍了拍身前的重机枪枪管:
“与其把这颗定时炸弹留给瑶山那个毫无纵深的退路,不如我留在这里。”
“这所学校的围墙是现成的,你们的重火力也是现成的。我们依託这些坚固的工事,在这个最狭窄的瓶颈处,跟它们死磕!”
“哪怕不能把这十万尸潮杀光,只要我们能在这里极大地削弱它们的数量,打断它们衝锋的脊梁骨。就算最后这道防线破了,就算我们真的全都战死在这里……”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肃穆:
“剩下的那一小部分残存尸潮,也绝对无法在瑶山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陡峭地势下,衝破甘露婷和四月她们建立的最后防线!”
“这,才是我留下的真正意义。”
听完我的这番话,冷锋沉默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极其复杂的光芒。有震撼,有不甘,但最终,都化作了一种深深的敬佩。
他终於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们用命去保护的脆弱学生了。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纵观全局、甚至敢於用自己的命去在这个绝望棋盘上博弈的真正弈者。
“你小子……”
冷锋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无奈而又惨烈的苦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彼此彼此。”我回敬了一个冷笑。
其实,除了这些冠冕堂皇的战术分析之外,我的內心深处,还隱藏著一个有些疯狂的念头。
我缓缓地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在雨水中显得有些苍白的手。
“我可是刚刚吞噬了第二颗母巢核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