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上也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于是我上前把那人摇晃,试探了他几句,确认这家伙是个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后我就把他赶走了。
“先生,你换个地方睡觉吧。”
那是个四十来岁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虽然身无长物,但衣襟上还别着个国旗图案的小徽章,显得非常爱国。可惜他的国家似乎不怎么爱他。
他傲慢地抬起头看向我:“凭什么?我先来的。”
居然把我当成同行了吗……可恶。
虽然内心吐槽,我面无表情地摸出了一张五美元钞票递给他:“我买这个位置几个小时。”
其实我主要是怕等会万一我跟接头人起冲突,波及身为普通人的这位男士就不好了。
不过这人似乎有点贪心:“你如果给我十美元,我就走。”
我:“……”
借着原本那张钞票的掩护,我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直接催眠了他。这流浪汉顿时两眼一翻,抓着自己的报纸,跌跌撞撞地火速离开了这个公园。
——还敢跟我加钱?那你一美分都别想拿了!真以为什么人都能从我身上刮钱下来吗!
眼看无关人士都走了,我给长椅用了个“祛尘术”的小法术,这才坐下来,一边观察四周一边等着那位接头人出来。
依照我对这些多疑的危险分子的了解,街心公园肯定是见面的第一站,他们会观察我身后有没有“尾巴”跟着,确认暂时没有后就会安排第二站,第三站……一直疯狂绕圈圈,最终把潜在的跟踪风险完全排除后才会出来见我。
我已经做好了跟人兜圈子一整天的心理准备了。
然后有个戴着运动帽,穿着棒球服外套和修身长裤的女子不知何时坐在了椅子的另一端。
——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的表情绷紧了。
“你就是‘刀客特’?你是谁,还是说代表了会馆里的哪位?”她声音低沉而冷峻地问,用的是夏国语,“我没见过你……等等,竹茂?”
我缓缓回头,微妙而复杂的视线撞进了那帽檐底下的冰蓝色眼睛里。
……不是,说好的跟踪和反跟踪,鉴别“尾巴”和一整天的兜圈呢?说来跟接头人见面就正主直接登场了是吧?
总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微妙空虚感。
“怎么是你!”
当看清楚这个人的长相时,我也惊了。
“你就是鹿野?”
鹿野也愣了几秒,确认我的惊讶不似作伪后,脸上原本疏离而警惕的神色一下子消散不少:“你那年回去后没有查通缉令吗?怎么到现在连我叫什么都才知道!”
“哦,我那会儿正好在忙着剑桥大学医学博士的毕业论文,没空管那些有的没的。”我摊开手解释,为自己早年的疏忽而自罚一杯。
鹿野冷笑一声,让人难以分清楚她是真情实感地觉得好笑还是在嘲讽我:“呵,竹茂,你还是老样子啊。”
“你倒是变了很多,看起来稳重多了……但怎么做事还是那么急躁?不带我兜几个圈子先?”我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满身运动青春气息的白发妖精,却从她身上嗅到了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对味了对味了,感觉跟回家了一样,危险分子人均血腥味超标。
“你从新乡分会馆一出来我就盯着你了。”鹿野漫不经心地跷起二郎腿说道,“你身后有没有‘尾巴’跟着,我和我的助手一直盯着。”
“助手?”
——我为自己这位通缉犯朋友感到由衷地高兴,起码在我看来,鹿野不再是孤家寡人了。
“啊,一些新认识的朋友。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一下。”她歪着头看向我,额前的长刘海俏皮地晃了晃,“这儿太晒了,换个地方说话?”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