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林昭那一次的威慑,原本好吃懒做的那些人改掉了先前的毛病,开始配合着林昭与其他民夫一同劳作。虽然其中一些内心里依旧不情不愿,但这些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只能在背后埋怨几句,生怕在偷懒,就会被送到余忠的那里去。
工地上因此安静了几日。锤声、凿声、锯木声此起彼伏,虽然算不上热火朝天,但至少没有人再躲起来偷懒了。林昭每天天不亮就来到工地,一直待到很晚才离开。他不拿鞭子,也不大声呵斥,只是来回走动,哪里缺人手就搭把手,哪里进度慢了就不声不响地过去帮忙。
那些真正干活的民夫看在眼里,心里渐渐有了底。几个年纪大些的主动站出来,帮着分派活计、记录工时,倒替林昭分担了不少琐事。
神明殿也在众人日复一日的辛苦之下,渐渐的有了一个整体的雏形。之前说建造神明殿会有神明使徒前来帮忙,但林昭这么长时间,一个神明使徒的人影都没有看到,更别说帮忙建造神明殿了。
听说他们消息的那一次还是因为他们抢走了大半的粮食。
看着日渐高耸的神明殿,林昭的心中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难过。他望着即将封顶的最上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眼中布满了血丝,脸上的那股少年的稚气也在此刻消失了。
“怎么走神了?”黎贪端着食物走到了林昭的面前询问道。
林昭缓过神看向黎贪,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黎贪将手中的事物递给他“神明殿眼看着要建完了,这些人是不是也能够早一点回到各个村子去了?”
林昭接过食物“马上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了些许光亮,像是终于要结束他最不喜欢做的事情。
“粮食还够吗?”林昭看着碗中的食物询问道。
“太够了,再多个十来天都够了!”黎贪轻松地回答道。
“那就好。”林昭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却觉得没什么味道。他将碗搁在一旁,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座已经快要完工的神明殿上。
“等神明殿建立完我们要怎么做?”黎贪眼神眨巴眨巴的看着林昭,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林昭目光变得更加凝重,看向神明殿。经过上一次的交手,林昭深切的知道余忠和杜贤两人的实力远远在他们之上,通过武力完全没有办法获得胜利。而且之前和梅晚舟大人商量的取得民众的支持在如今看来也毫无作用。
大多数人都惧怕余忠和杜贤,根本没有反抗二人的斗志,更别提他们还只是普通人,这个方法在现在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昭摇了摇头,一向充满斗志的他在此刻竟然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黎贪看出了林昭的难处,眼神左右转来一圈低声说道“要不我们去寻求叛神者的帮助吧,如果我们幸运的找到了他们,一定能够解决青木城的问题的!”
“叛神者吗?”林昭在心中自问道“这件事情之后再说吧。”
黎贪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这里,回到了打饭的地方继续忙碌起来。
神明殿一天天的逐步完善,其庞大的轮廓在暮色中像一具巨大的骨架,横亘在青木城东的天际线上。
林昭站在脚手架的最高处,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从这里往下看,一切都是那样的渺小,地下的人像是一只只蚂蚁一样。他们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与这座正在崛起的建筑投下的阴影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影。
“叛神者吗?可是去什么地方能找到他们呢?”林昭在心里不停地思索着,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前方。
他看了很久,直到夕阳沉入西边的山脊,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整座青木城吞进一片灰蒙蒙的暗里。
“林大人。”一个声音从脚手架下面传来,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林昭低下头,看见一个年轻的民夫正仰着脸看他,手里提着一盏刚点亮的油灯,橘黄色的火光在暮色中摇摇晃晃,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天黑了,该下去了。上面风大,别着凉了。”
林昭应了一声,顺着脚手架一层一层地往下爬。木质的踏板在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每踩一步,整个架子都会微微颤动。他爬得很慢,像是想借着这短暂的时间再多想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