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经纪人的话她全然没听清,只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想到昨天毫无防备签下合同的自己,真真是给自己签了个定时炸弹,还是一定爆炸的那种。
“什么?”现在退圈还来得及吗!
周琳有洁癖,正埋头帮忙收拾乱糟糟的沙发,听到这声反问,回头看去,只见坐在床上的女孩一脸绝望,不禁问:“怎么这个表情,你和裴编剧到底什么关系?甲方那边说她可是点名要你呢。”
看时予安呆呆的没有反应,周琳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又强调:“你最好告诉我你们的关系,公司也好有应对。”还想着拉着炒一把呢,毕竟白来的流量肯定得抓好了。
“是……前女友……”时予安没什么底气说道,试图说服周姐放弃这个综艺,“而且,好像是我甩了她。”
“?!”周琳瞪大了眼,望着时予安半晌说不出话,“那她,这不会是来报仇来了吧!”
时予安绝望地向后一仰,又躺回了床上,被子蒙过头顶,小孩子耍赖般:“呜呜呜,估计是的,周姐我还能拒绝吗?”
被子里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细听女孩的声音里还带了哭腔,还真是老鼠见了猫,怕到了极致。
“你不早说,合同都签了哪能毁约,还要不要在圈里混了,况且这违约金我们也付不起啊!”周琳平复下吃到大瓜的心情,又尽职尽责地把时予安从被子里扒拉出来。
“好了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这个综艺结束了退圈,反正片酬拿到了,七位数呢!”周琳只能如此安慰,又伸手捋顺了时予安的呆毛。
十分钟后,两人终于坐下详谈综艺细节。
“直播综艺!还要先去人家家里培养感情?!”时予安失控的声音再次传来。
周琳只同情地点点头,表示都是金主妈妈的意思。
“周姐,我真的能活到正式录制那天?”时予安哭丧着脸,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无论再怎么不甘愿,下午周琳还是准时带着时予安来到了裴霁晚小区门口。
时予安刚放下行李箱,站在车边还没来得及和周琳说一声,驾驶座上的女人便一脚油门驶离了别墅区,还冲她喊:“小安加油,一个星期后我来接你!”
月湖湾位于帝都郊区的半山别墅区,离市中心有段距离,公交地铁一个没通,当年和裴霁晚形影不离的那段时间,也是在这里。
一晃六年过去了,再踏入这里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这里安保一向严格,在保安亭登记外来访客信息时,保安只问了名字便放人了,想来是裴霁晚提前打了招呼。
下午的太阳正毒辣,吸干了空气中最后一丝凉意。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往里走,时予安只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
六年前的时予安硬气得很,在裴霁晚来拉她的时候还差点甩了对方一耳光,什么都没带走,孑然而决绝地离开了。
本以为再也不会踏足这个回忆痛苦多于幸福的地方,没想到六年后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以合作伙伴,或是客人的身份。
六年未曾光顾,原以为要跟着导航绕几圈才能找到路,但通往裴霁晚家的路,又像是在心里走了千百遍,那么的熟悉。
不到十分钟,时予安就站在了院子门口。
和六年前相比这里的变化并不大,不大的院子里种满了时予安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她轻叹:“这人爱侍弄花草的习惯还是没变。”
把伤春悲秋的情绪抽离,时予安拿出镜子,仔细检查了妆容,摆出了自认为大方得体的微笑,按响了门铃。
“您好,裴老师,我是您在综艺《再见朋友》里的搭档时予安,经纪人让我提前来与您交流。”时予安冲着门口的系统说出一路打好的腹稿。
预料之中的没有回应,时予安也不恼,只静静站在门口。女人站的端正,肩背舒展,微微俛首,脖颈的线条流畅的隐入衣领。
约莫两分钟,大门开了,走出来一个气质冷艳的女人。裴霁晚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望着时予安,她未施粉黛,鼻梁上架了副无框眼镜,长直发松松挽了低丸子头,穿了身H型黑西装搭同色系阔腿裤,显出几分冷淡。
时予安被面前人的打扮惊了一瞬,又很快调整好表情,向对方问好:“裴老师您好。”
许是被她风轻云淡的表情惹到了,裴霁晚嗤了一声,没理会她的问好,说出的话更是火药味十足:“时小姐现在装的不熟,当初扇了我一巴掌说再也不会回来的傲气哪里去了?”
裴霁晚顿了一秒,刺人的话还是脱口而出:“还是说在帝都讨生活太难了又记起我这个提款机了,呵。”
说罢,也没管时予安有没有跟上,毫不留恋地转身走进了屋内。
时予安脑子“轰”的炸响,裴霁晚刻薄的话语如刀子一般扎进了四肢百骸,凉意升起,她竟是连进门的勇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