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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等(第2页)

时予安大口吃着,不知不觉间满脸冰凉,泪水从眼眶滚落,喉间肿胀得厉害,连吞咽都变得困难,而心里对裴霁晚的执念愈发重了起来。

桌子上没有纸,时予安用指腹抹了一把眼泪,小声告诫自己:“有什么好哭的,这不是你自己求来的吗!”越是克制,越是委屈,更多的则是惊觉原来六年自己都没放下。

时予安机械性地往嘴里塞粥,想把心中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猝不及防间,头顶递来了一张纸巾,伴着熟悉的声音:“好了,不哭了。”

时予安抬头,裴霁晚站在了岛台对面。

她已经卸了妆,鼻梁下架了一副黑框眼镜,没有妆容的加持,五官柔和了下来,尤其是一双眼睛,瞳仁黑的发亮,与六年前的身影渐渐重合了。

“阿晚……”恍惚间,时予安叫出那个称呼,面前的人愣了一下,指间的纸巾脱手,飘到了时予安面前。

“对不起,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予安连忙道歉,抓起面前的纸巾,慌张地抹去面颊上的泪,像是要抹掉自己所有的狼狈。

裴霁晚收回手,低头扯了扯嘴角,道:“没事,只是…好多年没人叫过这个称呼了。”

说罢,她走到时予安旁边的椅子上,轻轻坐了下来,并不看她,只自顾自继续说:“晚上的饭局本该是我道歉的,没打听你的喜好,是我招待不周了。”

裴霁晚的语调温和,语气却没甚温度,带着不熟悉的客套,时予安的心也一寸一寸冷了下来。

距离隔得近,时予安闻到了裴霁晚身上若有若无的酒味,皱了眉。

印象里的裴霁晚并不怎么会喝酒,第一次喝时,一罐啤酒便灌得她不省人事,现在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酒味盖过她惯常爱用的木质调香水味透了出来。

“怎么会,毕竟…这么久没见,裴老师不记得我的口味也很正常。”时予安不敢突兀地询问她为何喝酒,只强笑着打官腔,心里被苦涩充斥着,比在餐厅里的针锋相对更难受。

裴霁晚笑容凉凉的:“是么……那晚上的粥还合口味吗?”

“很好吃。”时予安答道,随即又补充,“其实我不挑嘴,只是这几年胃不太好,不太能吃生冷的。”

“好的,我记住了。”裴霁晚起身,朝楼梯口走去,并未看她,低头在手机上回复着什么,靠近楼梯口时,不轻不重地补充,“客卧的卫生间有新的洗漱用品,时小姐吃完就早点休息。”

并没听到想听到的回答,裴霁晚只觉得心里有团火在烧着,不断撕扯着自己的理智,或许还因为时予安冷淡小心的态度,除了晚上掉的那几滴眼泪,她表现出来的种种令她陌生,好似独属于她们俩的曾经便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在意了。

裴霁晚回了卧室,久违的失眠,创作灵感却是不合时宜的涌现。她干脆拐进了书房,堪堪带上了门,打开电脑继续未完成的创作,一写便有些忘记了时间。

时予安慢吞吞收拾好回卧室时,隔壁卧房的门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反而是隔得稍远的书房,虚掩着的房门里透出点点的光亮。

时针已经过了十二点,悄无声息到了新的一天。

在门口驻足了一瞬,时予安还是迈步进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个借住的房客而已,能以什么立场关心主人家的情况呢?

一天的精神高度紧绷,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时,时予安的身体发出了极度疲累的信号,但精神却十分亢奋,辗转反侧间,终于认命地从行李箱里翻出褪黑素,熟练地倒出两粒吃掉。

褪黑素的作用并不明显,时予安勉强睡着,又陷入光怪陆离的梦中。大学期间的经历在脑海里跑马灯般地闪过,真真假假辨不真切,唯独一个女孩的模样逐渐清晰。

梦境的结束却是她歇斯底里地控诉:“你以后就算是求着我回头我也再也不会回头了!”

深夜惊醒,一身冷汗,腰上旧伤隐秘的疼痛发散,到了有些难以忍受的地步。时予安坐起身,在腰后垫了个枕头,庆幸自己将膏药放在了床头柜。

凌晨三点,艰难给后腰贴好了膏药贴,时予安再也睡不着了,就半靠着,打开了手机备忘录,写道:

“6月18日,时隔六年,哪怕我尽量不探知她的消息,还是再次见到了她……”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给时予安额前的发丝镀上一缕莹白。即使是在六月的夜里,月光依旧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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