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近两步,蹲下身,把手里的玫瑰假花轻轻放在魔兽的头颅前。
她闭上眼睛,抬起右手,指尖并拢,先抵住额心,再缓缓下移,按在心口。
这是属于恶魔族——涌泉之民的手势。
她在心里默唱安魂曲:疲惫的魂灵,你的来路已经走尽了,焚烧你的业火,如今也已熄灭……
念到一半,念不下去了。因为她忘词了。
她失忆了,这首安魂曲只记得开头这几句,往下便再也想不起来。
她只能自己硬着头皮编完:愿你在深渊中获得安眠……
她维持着那个手势,闭眼悼念。
幽火在她身后明明灭灭。
……
鸫睁开眼的时候,眼前那颗巨大的魔兽头颅还在躺在沙地上,死不瞑目。
她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长相普通的陌生男人,穿着斗兽场的制服。
见她睁开眼,这人很有礼貌地冲她微笑:“小姐,安德烈先生在休息室等你,请跟我来。”
他在前面带路。
他们穿过外场的回廊,回廊上挂着一整排铜制的排名牌,从第一名一直排到看不见的尽头。
鸫的目光扫过一整排铜牌,忍不住好奇:“这上面的名次,是怎么排的?”
引路人放慢了脚步,一副很乐意回答的样子:“按胜率、出场次数、支持率综合排名,当然也看赔率。小姐是头一回来吧?”
“嗯。”她说,“第一名是谁?”
“第一名啊……”引路人笑了笑,脚步没停,“是位很了不得的人物。小姐迟早会见到的。”
然后他们拐进内廊。
血腥味在这里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熏香与陈木的气味。地上铺着暗红压金纹的长毯,一路往幽深处延伸。墙壁上挂着鎏金烛台,把一幅幅挂毯照得半明半暗。
往来的工作人员多了起来。可能是用餐时间到了,有好几个工作人员都推着餐车,餐车上放着半球形的银盖,盖住食物。
引路人在一扇门前停下。
黑木雕的门旁挂着一块铜牌:第二十七位,安德烈。
……没想到他还有专门的休息室。
鸫正打量着这块铜牌,突然听到引路人低声说:“萨图恩大人听说了战神带着您找西女巫的事情,他希望您无论用什么手段,不要暴露自己没有心脏的事情,能拖就拖。”
鸫立刻转头看他,那引路人却已经收起了任何表情,恭敬地抬手叩门。
门里传来好听的男声:“进来。”
引路人随即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鸫没动,还在看那个引路人。
引路人似乎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腰弯得更低了,说:“小姐,请进。”说完,还出其不意地在背后推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