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赤足点在被鲜血染红的玄冰地面上,却犹如出水芙蓉,片叶不沾身。那袭素雅的广袖流仙裙上,连一丝褶皱、一滴血迹都没有留下。
?她收起了那凌厉无匹的剑意,周身的冰雪风暴也随之消散。
?换作平时,斩杀了一头五阶妖兽,她第一时间要做的,必然是将其价值连城的妖丹、龙筋、龙鳞尽数收入囊中。
但这头冰魄霜龙一身是宝,顾清漪落地后,却连看都没有多看那庞大的尸体一眼。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秀眉微蹙,浅琉璃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依然莹润如玉的双手。
?太不对劲了。
刚刚那一剑“九天玄刹”,若是平时施展,必然会抽干她体内近六成的真气,并且会在经脉中留下强烈的反噬之痛,需要闭关数月才能恢复。
?可是现在?
?顾清漪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内依然充盈着澎湃的法力。
刚才那一击,仅仅消耗了她不到一成的真气,而且在消耗的瞬间,周围的天地灵气就像是发了疯一样主动涌入她的体内,将其填满。
?这种感觉,就好像……这方天地在主动配合她,在无条件地向她献祭力量!
?“这核心区的阵法早在上古时期就已损毁,不可能有聚灵之效。我也未曾服用任何激发潜能的爆灵丹……”
?顾清漪极其冷静地分析着,将一个个不可能的因素排除。
?她的感知能力何等敏锐,她闭上眼睛,仔细回溯着刚才战斗中力量暴涨的那一瞬间。
?“那种温暖、霸道、却又仿佛能包容万物、提升一切法理的奇异波动……”
?顾清漪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她猛地睁开眼睛,那清冷如神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利剑,瞬间穿透了数百丈的距离,死死地钉在了这片废墟角落里的那个身影上。
?苏木。
?那个穿着破烂杂役服,浑身是血、骨骼尽碎,正瘫在一根断裂石柱下,不知是死是活的木讷少年。
?“难道……”
?顾清漪的心脏,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
?这个荒诞至极的念头一旦生出,就像是在她心里生了根一样,疯狂地蔓延。
?她回想起刚才自己试图用【冷香夺魂】和【步步生莲】戏弄这个蝼蚁时,对方体内爆发出的那种极其原始、连她的魔功都感到一丝战栗的恐怖气血之力。
?再联想到,自己力量发生暴涨、天地灵气发生异变的时间点,恰恰是这个杂役被龙威重创、处于生死边缘的那一刻。
?这世上,有一种极其罕见、甚至只存在于上古残卷传说中的逆天体质,据说不需要任何功法催动,其本身就等同于一座人形的“造化圣台”。
只要待在拥有这种体质的人身边,无论是感悟天地法则,还是吸收灵气修炼,都能得到成倍、甚至十倍的恐怖增幅。
?但前提是……
?顾清漪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复杂,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狂热与危险。
?她缓缓迈开脚步,赤足踩在冰面上,踩着那些冰蓝色的血珠,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一步步向着那个昏死过去的杂役走去。
?“是你吗?”
?顾清漪走到苏木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平平无奇、甚至显得有些丑陋的脸庞。
?她那一直以来将天下男人视为无聊玩具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占有欲”和“探究欲”的极致贪婪。
?“如果真的是你……”顾清漪缓缓蹲下身子,那张清冷绝世的脸庞凑近了苏木的耳边,用一种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犹如恶魔呢喃般的声音轻语道,“那你这辈子,就只能做我顾清漪一个人的……鼎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