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卿礼颜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江时予侧头看他:“怎么了?”
卿礼颜没应声,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缓缓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那只雪白的布偶猫撞入眼底——粉爪搭着纸箱边缘,蓝眼睛湿漉漉的,像盛着揉碎的月光。
陆屿白的消息附在照片下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给它取个名字吧。】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刻意的讨好,却偏偏戳中了他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卿礼颜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上的划痕,眼底的情绪翻涌不定,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松动。
“谁的消息?”江时予瞥见他泛红的耳尖,笑着追问,“陆屿白的?”
卿礼颜没否认,只是把手机递了过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买的猫。”
江时予接过手机,看清照片里的小猫时,眼睛瞬间亮了:“哇,好可爱!这布偶长得也太乖了吧,眼睛像宝石一样。”她指尖点着屏幕,反复看着小猫的模样,语气里满是欢喜,“他让你给取名?那你打算叫它什么?”
卿礼颜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小猫的蓝眼睛像是有魔力,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渐渐放松。他想起陆屿白平日里的样子,总是温和包容,不管他怎么闹脾气,都从来不会真的生气,就像现在这样,哪怕被他冷言拒绝,依旧想着用这种方式靠近。
“我不知道。”他轻声回应,指尖微微发颤,“让我想想。”
江时予把手机还给他,眼底带着笑意:“慢慢想,这么可爱的小猫,名字可得配得上它。”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说真的,他怎么知道你喜欢猫的。”
“他……应该不知道。”
就在学校喂了几次猫,应该看不出来他有多喜欢。
“哎呀先别说这些了,马上要到了。”
到小区后,卿礼颜脚步停在单元楼下,他习惯性地抬头望向自家窗口,却在看清那抹亮着的暖黄时,脚步蓦地一顿。
以往这个时候,家里大多是黑着的。卿元衡常年在外奔波,回来的时间不多。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推开的瞬间,客厅里的电视声和暖黄的灯光一同涌了出来。卿元衡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外出的深色外套,腿上搭着一条薄毯,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却没怎么专注,听见开门声,才缓缓转过头来。
“爸。”卿礼颜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带着酒后未散的沙哑,“你啥时候回来的?”
卿元衡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指了指脚边放着的两个行李箱,语气平淡:“刚到,行李这不还没收呢。”他顿了顿,眉头微蹙,“你怎么回这边了?谁说的高中三年不回这边。”
“今天和同学出去玩了。”卿礼颜避开父亲探究的目光,换好鞋往客厅走,试图把话题带过。他身上还带着酒味,混着夜风吹来的凉意,刚走到沙发边,就被卿元衡精准捕捉。
“喝酒了?”卿元衡的鼻子很灵,但语气不是责备:“喝了多少啊。身上的味道都散不去。”
卿礼颜的脚步一顿,垂着头,声音低了些:“就喝了一点,朋友庆祝我夺牌。”
“你还知道你胃不好吗?”卿元衡站起身,往厨房走去,“我去煮醒酒汤,你先坐会儿。”他的背影挺拔,动作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沉稳,却在转身的瞬间,悄悄放缓了脚步,目光落在儿子紧绷的肩背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卿礼颜在沙发边坐下,屁股刚沾到坐垫,就忍不住抬眼望向父亲的背影。厨房的灯光亮起来,勾勒出卿元衡略显宽厚的肩膀。
不一会儿,卿元衡端着一碗温热的醒酒汤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趁热喝了,不然明天头疼。”他在卿礼颜身边坐下。
“谢谢爸,这次回来多久。”
“能过完元旦。”卿元衡微微皱眉,“再说了,这不马上又要到了那天了嘛,再忙也要回来陪着你。”
卿礼颜握着汤匙的手猛地一顿,瓷勺撞在碗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惊得他指尖一颤。
忙着生陆屿白的气,他差点忘了,现在距离圣诞节也只有一个多星期了。
每年到这个时间点,他都很难熬。
别人在HappyChristmas。他在家发呆,一发就是一晚上,因为睡不着,一闭眼就被吓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