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荣府筹奸计西山守清宁
西山之内因晚晴怀上龙凤双胎,上下一片和气安稳,内宅清净休养,外间工坊、海运、海防诸事有条不紊稳步运转,一派家业渐兴的气象。贾奇珍吩咐下去,港湾船只照常分批检修,水密隔舱定期查验,水下呼吸软管储备补齐,出海编队依旧双船同行,防备不曾松懈半分,却不再主动打探京城风波,只静静守住自身一亩三分基业。
沈知珩、沈知玥时常陪着几位夫人闲谈静养,平日里偶尔翻看商行账目、梳理通商清单,历年完税凭证、各地贸易文书一一归档封存,防备贾珍后续从朝堂商事上罗织罪名。二人心里透亮,贾珍海路几番出手尽数落败,官匪勾结也没能占到半点便宜,必然会调转手段,走陆路京城官场的路子暗中构陷,提前备好所有凭证,便是最稳妥的自保之道。
另一边千里之外的宁荣二府,气氛早已压抑阴郁。
江南织造局的亏空账目越查越严,地方织造官员数次行文催促填补银两,措辞一次比一次强硬,再没有往日看在元妃面子上的姑息退让。宫中流言持续发酵,元妃恩宠一日淡过一日,往日能递话打点、遮掩罪责的门路越来越窄,元春身在深宫,自顾尚且费力,根本无力再为贾珍挪用公款、豢养海盗的恶行兜底。
贾珍变卖古董字画换来的银子不过杯水车薪,填不满织造局巨大的窟窿,接连几次海上谋划血本无归,连花钱买通的沿海武官都失手被俘,还落下官匪勾结的实证,此刻焦躁暴怒,整日在宁国府书房来回踱步,砸毁不少器物。
贾蓉在一旁小心翼翼伺候,低声进言:“海路行不通,武官也折了,不如从京里动手。那贾奇珍海运生意日进斗金,这般规模的商行,只要御史递上折子,诬告他偷税漏税、私行海上违禁贸易,交由户部核查,哪怕查不出实据,拖延封锁贸易往来,也能断了他的财源。”
这话正中贾珍心思,他咬着牙打定主意,动用贾府残存的朝堂人脉,送礼打点京中御史、户部小吏,编织罪名,打算从朝堂之上打压西山商行,断其财路,逼迫对方低头,自己好借机掠夺海运产业填补亏空。
只是此事打点关节、疏通门路处处都要银两,本就囊中羞涩的贾珍,只能再次硬着头皮,冒险从江南织造剩余公款里偷偷挪出一笔银子,动作越发隐秘,罪孽越积越深,每一次伸手,都在为日后抄家定罪多加一条铁证。
大观园里表面依旧维持世家体面,偶尔作诗宴饮,可内里人心涣散,下人月钱拖欠已久,偷窃私拿成风,王熙凤手里高利贷的隐患隐隐发作,府中矛盾暗流涌动,繁华的楼阁之下,腐朽溃烂的裂痕越来越清晰。
消息最终通过情报线慢慢传回西山庄园。
议事堂中,贾奇珍听完汇报神色平淡,没有半分急躁。
沈知珩淡淡开口:“他海路不成,便走朝堂构陷,已是穷途末路别无选择。好在我们账目清清楚楚,完税文书一件不落,通商全部合乎法度,凭空捏造罪名,终究站不住脚。”
沈知玥补充道:“我们依旧不主动反击揭发贾珍挪用官银、官匪勾结的罪证,证据妥善封存收好即可。对方出招我们从容防御,不主动出手落井下石,守住清白底线,便不会留下把柄。火铳依旧坚持缴获上交、绝不私自打造仿制,不给对方任何可以借题发挥的禁忌罪名。”
贾奇珍轻轻点头,目光望向庭院深处,晚晴等人静养安胎的院落静谧安然,腹中龙凤胎安稳生长,内外一盛一衰对比分明。
海面风浪暂时平息,海上匪寇经接连惨败不敢轻易出动,朝堂的阴谋正在暗中酝酿,红楼贾府在疯狂算计与巨额亏空里一步步走向崩塌,西山则不急不躁,安稳蓄力,守好海防、管好商行、护好家人,静待时局自然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