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国神色平和沉稳,没有半分架子,微微抬手示意,语气轻缓淡然:
“不用多礼,辛苦大家彻夜蹲守、辛苦值守。简要汇报一下目前布控情况与目标动态,越细致越好。”
“是!”
外勤队员立刻应声,依旧保持半蹲隐蔽姿态,
整个人藏在秸秆阴影深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内敛,几乎不外散分毫,规避声音外泄的风险,有条不紊地详细汇报:
“报告李科长,接到布控命令后,我们即刻调整部署,将原本的单人盯守升级为三组人员三角立体布控,全方位无死角锁定目标院落,杜绝任何疏漏。”
他抬手微指夜色暗处,逐一说明点位分工:
“第一组驻守巷子南口,全程紧盯街巷进出人流,严防目标借机外出接头、悄然脱逃;第二组隐蔽在东侧院墙外侧的老树阴影下,重点盯防房屋后窗、院墙死角,杜绝目标翻窗翻墙、隐秘传递情报的可能;我在这个主观察位,全程紧盯院门正门与堂屋主窗,锁定目标核心动向。三组点位相互呼应、互为兜底,没有任何视野盲区。”
李安国微微颔首,眼神沉静锐利,继续低声追问核心情况:
“做得很稳妥。说说目标动态,张守田傍晚下班归院后,全程有无异常举动、可疑痕迹?”
队员闻言,语速均匀沉稳,条理清晰地逐一汇报:
“傍晚七点一刻,张守田准时下班归院,行踪规律,和往日下班时间分毫不差。手中拎着一只普通粗布包,从外观形态判断,就是工人日常盛放饭盒、洗漱用具的随身包裹,无异常凸起、无可疑重物。”
“他入院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落闩锁门,院门虚掩敞开,留有一指缝隙。大概一刻钟后,确认院外无动静,才亲自上前从内部插死木门、落紧锁闩。期间他曾独自走到院角水井处打水,动作如常、神态平淡,无四处张望、无刻意探查的反常姿态。打水结束后便径直返回堂屋,自此闭门不出。”
“目前为止,全程无外来访客上门,无近距离人员接触,无隔空暗号对接、无物件传递的可疑动作。屋内灯光明亮,窗纸大半遮掩,只能隐约看见他在屋内静坐,听不清任何说话声响,整体状态极度平稳,看似一切如常。”
听完完整细致的汇报,李安国短暂沉默,没有即刻开口言语。
他缓缓抬眸,目光穿透狭长窄巷,稳稳落在对面的老式小院之上,目光沉静深邃,细细审视着眼前看似平静的一切。
张守田的院落是轧钢厂早年分配的住房,地方不大,布局简单规整,仅有一明两暗三间土坯瓦房,
墙体是老旧的黄土夯筑而成,墙面斑驳老旧,布满岁月痕迹。
院落院墙不高,墙头杂草丛生,凌乱的狗尾草在微凉晚风中轻轻摇曳,透着一派破败寻常的烟火气息。
屋檐之下,一盏老式拉线小灯泡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芒,光线透过糊得严实的窗纸,在夜色里晕开一片朦胧暖光。
堂屋窗纸之上,一道佝偻的人影隐隐绰绰、忽明忽暗,看不出半分焦躁与异常,全然是普通工人夜间居家休憩的常态模样。
表面来看,整座院落安宁平和,屋内之人安分守己、循规蹈矩,挑不出半分破绽,完全符合一个普通老工人的日常作息。
可越是这般极致的平静,李安国心底的警惕便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