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说林夫人白衣挥旗,手指一算,铁浮屠自己摔进泥坑的。
还有说洪七公从天而降,一掌拍得欧阳锋蛇杖自己打结的。
洪七公听到这里,精神稍稍回来一点,摸着胡子点评:“这个说书先生有前途。湖水倒流费劲,蛇杖打结省事。”
黄蓉差点被他逗笑,可眼下实在笑不出来。
鲁有脚继续往后翻,脸色越翻越难看。
“后面这些,就不对劲儿了。”
第一张写的是:丐帮女帮主年少轻狂,借妖术蛊惑人心,妄图聚众自立。
第二张写的是:林姓女子来历不明,凭奇技淫巧扰乱军伍,岳州军中已有不少人被她迷惑。
第三张更狠,说黄蓉不守女德,林知薇妖言乱政,二人若继续掌权,岳州迟早招来天谴。
鲁有脚越念声音越低。
几个守在门边的年轻弟子气得脸色涨红,其中一个按着腰间短棍,咬牙道:“帮主,让我去砸了那几家茶馆!”
“急什么?”
黄蓉把那几张纸拿过来,笑了一声。
她笑得很轻,却让人莫名觉得背后发凉。
“茶馆桌子也是木头做的,岳州现在缺木料。砸坏了,还得我们自己修。”
那弟子愣住。
洪七公拍了拍膝盖:“听见没有,生气归生气,别败家。”
林知薇原本沉着脸,听见这句,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黄蓉瞥见她这点笑意,心口那点发紧才稍稍松开。
她把纸递给林知薇。
“林夫人,看看。”
林知薇接过纸,逐行扫过。
她没有先看骂得最狠的句子,而是把几张纸并排摊开,指尖点过几个重复出现的词。
“年少轻狂。来历不明。奇技淫巧。扰乱军伍。女德。天谴。”
她每念一个词,屋里便安静一分。
“不同的茶馆,不同的说书人,可用词顺序太近,重点也一样。”林知薇抬起眼,“这恐怕不是单纯的百姓闲聊,有人提前写好稿子,让人照着传播。”
鲁有脚皱眉:“金人?”
黄蓉拿起那张写着“不守女德”的纸,指尖轻轻弹了弹。
“金人要骂我们,多半骂妖术、叛贼、乱军。可这几句一直咬着女子身份和礼法不放,倒像是有人比金人还急。”
洪七公哼了一声:“有些人见到金兵,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见两个姑娘站起来,腰杆倒硬了。”
黄蓉看他:“师父说得好。”
洪七公立刻得意:“老叫花子走江湖这么多年,骂人还是有点功底的。”
林知薇把几张纸重新排了一遍。
“金国怕我们继续北上。南边怕岳州不听话。江湖怕我们把武学拆开教给普通人。礼法怕两个女子站在人前,还站得很稳。”
黄蓉的眼睛亮了亮。
“看来岳州城门还没修完,风倒先吹起来了。”
林知薇轻声接道:“风能吹倒房子,也能吹起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