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胄闻言,老脸一苦,拿著小本本的手都在抖。
“回……回稟陛下。”
戴胄的声音跟蚊子叫似的,“上次抄了五姓七望的家,总计得了现银约莫五百万贯。但是……”
“但是什么?快说!”李世民急了。
“但是,渭水之战犒赏三军,花了五十万贯;幽州平叛,白將军那边军费虽然没要,但抚恤阵亡將士家属、重建城防,又花了三十万贯。”
“还有,太子殿下推广土豆和细盐,前期投入巨大,修路、建坊、给百姓发种子补贴……林林总总加起来,又划走了一百二十万贯。”
“再加上修缮河道、賑济灾民……如今国库里,满打满算,能动用的现钱,也就……也就不到两百万贯了。”
而且,戴胄还有句话没敢说。
这笔钱里,还有一半是李承乾那个“七三开”分帐后,存在国库里的“私房钱”。
也就是说,李世民真正能动用的,连一百万贯都不到。
拿一百万贯,去办一个三百多万贯的“派对”?
这已经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了,这是要把脸打烂了往里塞铁疙瘩啊!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只觉得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浑身难受。
刚才那股子“功盖秦皇汉武”的豪情壮志,此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
尷尬。
太尷尬了。
皇帝当眾宣布要封禪,结果发现自己是个穷光蛋。这事要是传出去,他李二凤的老脸往哪搁?
“咳咳。”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尊严,“那个……朕刚才只是提议,提议嘛,就是大家商量商量。既然国库紧张,那封禪之事,就……就从长计议。”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觉得脸红。
李承乾看著自家老爹那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但嘴上却是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语气。
“父皇,儿臣也不是非要跟您抬槓。”
“咱们现在刚把五姓七望在长安的主支给端了,根基未稳。那些散落在各地的旁支和附庸家族,一个个可都对咱们恨之入骨呢。”
“您现在要是倾尽国库去搞什么封禪,大军一走,长安空虚。他们要是趁机在背后捅刀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番话,倒是给李世民提了个醒。
是啊。
那帮傢伙虽然元气大伤,但还没死绝呢。
“那你觉得,该当如何?”李世民下意识地问道。
“简单。”
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那张巨大的舆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落在了山东、河北一带,那里是世家门阀根基最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