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九姑摊子旁边,那个堆满破旧法器、摇摇欲坠的货架,突然倾斜。
几件生锈的铃鐺和龟甲,眼看就要砸到九姑佝僂的背上。
燕翎离得最近。
她眉头都没动一下,右手如电探出,五指虚张。
掌心,淡青真炁流转。
在货架即將倾倒的瞬间,凌空一托、一旋、一按。
整个动作快得只余残影。
那沉重木架,竟生生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扳正。
连上面堆放的杂物,都只是微微晃动。
未落一件。
“嘖,老太婆。”
燕翎收回手,隨意在裤子上擦了擦,声音依旧粗嘎。
“你这摊子,该修了。架子腿都朽了。”
她摊开手心。
刚才托架时,被木刺划了一道细口,正渗著血珠。
九姑缓缓抬起头。
灰黄的眼珠,在燕翎渗血的手心上停留片刻,又移到她脸上。
这次,那目光里的审视意味更浓。
仿佛要將燕翎的皮囊、筋骨、乃至那身淡青真炁的根底,都看穿。
“游身掌的『托天式,火候还欠三分。”
九姑嘶哑开口,语速慢得像在咀嚼陈年旧事。
“韩山岳那老倔驴,当年用这手,能托住倾倒的磨盘。你嘛……”
她顿了顿。
“不过,心是正的。劲儿用对了地方。”
她从厚重棉袄的袖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黑黢黢的皮质针包,慢吞吞打开。
里面,整齐插著十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针身泛著温润的、久经摩挲后的暗沉光泽,针尖寒芒內敛。
她抽出一根最短的,用枯瘦如老树根的手指捏著,对著煤油灯焰燎了一下。
然后,看也不看,反手就朝燕翎渗血的手心刺去!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缓。
但角度刁钻,轨跡难测。
燕翎眼神一凛。
却没躲。
她能感觉到,这一针不带恶意,反而隱含一种奇特的、引导淤血、疏通细微气脉的韵律。
针尖即將刺入血口的瞬间——
斜刺里,突然伸来一只手,挡在了燕翎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