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迷路”促成的临时三人(确切说是西人,但王大海和妞妞的存在感在此刻微妙地边缘化了)小队,在陆北辰的带领下,沿着一条更为清晰的兽径,沉默地向溪流方向行进。
气氛尴尬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陆北辰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背影挺拔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感。他很少回头,只是偶尔用简洁的词语提示方向或提醒注意脚下湿滑的苔藓。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座移动的冰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苏念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刻意保持着距离。她的目光多半落在脚下崎岖的路面上,或是偶尔掠过两旁苍翠的植被,避免与前方那个背影有任何不必要的视线接触。五年的隔阂与成见,并非一次剑舞的惊艳或一句模棱两可的支持就能瞬间消融。更何况,她很清楚林薇薇此刻必然与节目组其他人在一起,他们这样“意外”同行,不知会被镜头如何解读,又会引发多少不必要的议论。她只想尽快回到主路,结束这令人不适的“三人行”。
王大海倒是心大,拉着妞妞在后面嘀嘀咕咕辨认着奇形怪状的树根和蘑菇,自得其乐,仿佛前面的低气压与他无关。
而处于这尴尬磁场中心的小野,却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走在苏念稍前一点的位置,刚好介于苏念和陆北辰之间,像一道小小的、活跃的缓冲带。
“陆叔叔,”小野仰起头,声音清脆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你刚才找到的令牌,是多少分的呀?”
陆北辰脚步未停,只淡淡回了两个字:“五分。”言简意赅。
“五分是很高的分数吗?”小野继续追问,语气里充满好奇,像个求知欲旺盛的普通孩子。
“中等。”陆北辰的回答依旧吝啬,但至少有了回应。
“哦。”小野点点头,像是消化了这个信息,然后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回头对苏念说,“妈咪,你渴不渴?我的水壶里还有水。”说着,就费力地从自己小小的背包侧袋里取出儿童水壶,拧开盖子,踮起脚递给苏念。
苏念心中一暖,接过水壶,低声说了句“谢谢小野”,喝了一口。冰凉甘甜的泉水稍稍缓解了她心头的烦闷。
小野收回水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快走几步,几乎与陆北辰并行,仰着脸问:“陆叔叔,你渴吗?我的水壶是干净的。”他举了举自己的小水壶,眼神清澈,带着孩童纯真的善意。
陆北辰低头,看着这个还不及自己腰高、却努力想照顾所有人的孩子,那双总是冷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少了一点冰碴:“不用,谢谢。”
「小野是天使吧!在努力调节气氛!」
「陆北辰对小孩子好像没那么冷?」
「苏念和陆北辰之间这距离感……真是肉眼可见的尴尬。」
《重生之我儿是社交悍匪》」
「只有小野在认真搞团建!」
走了一小段,小野又开始了他“十万个为什么”模式。
“陆叔叔,这棵树为什么长得这么歪?”
“陆叔叔,山里会有熊吗?”
“陆叔叔,你以前拍戏的时候,也在这样的山里走过吗?”
他的问题天马行空,有些幼稚,有些却意外地切中要点(比如关于拍戏取景的问题)。陆北辰起初只是简短回应,甚至不回应。但小野锲而不舍,态度又极其自然诚恳,没有丝毫刻意讨好或畏惧,只是单纯的好奇和……想要交流的意愿。
渐渐地,陆北辰的回答从单字,变成了短语,甚至偶尔会有一两句简单的解释。比如关于那棵歪脖子树,他看了一眼,说:“可能是幼时被压倒过,向阳生长,形成了现在的形态。”关于熊,他则言简意赅:“这片区域开发度较高,概率极低。”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那种纯粹的、与成年人(尤其是林薇薇)打交道时的戒备和疏离,在面对这个孩子时,似乎在不自觉中淡化了些许。
小野仿佛得到了鼓励,问题更多了。但他很懂得分寸,并不会一首缠着陆北辰,问几个问题后,又会跑回苏念身边,跟她分享刚才陆北辰的“答案”,或者指着路边一丛野花问苏念认不认识。
他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在两人之间飞来飞去,用他稚嫩的声音和纯真的举动,笨拙却又顽强地,试图织起一张薄薄的、名为“交流”的网,将两个几乎冻结在各自世界里的成年人,隐隐地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