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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小野的追踪（第1页）

午后两点，农家小院。

小野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面前摊开着“墨韵”项目的初期概念草图，手里握着一支绘图笔，却半天没有落下一笔。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在他面前的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但他只是盯着那些光斑发呆。

妈咪出门己经快两个小时了。

早上还好好的，一起吃了外婆熬的粥，妈咪还检查了他昨晚画的日记新页，夸他画的小星星很亮。可早饭后，王大海叔叔急匆匆地送来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妈咪接过去时，脸色就有些不对。她回到屋里待了一会儿，再出来时，虽然努力笑着，但小野能看出她眼睛里的红血丝和极力掩饰的不安。

她蹲下身，摸摸他的头，说：“小野，妈咪今天要出去办点事，可能下午才回来。你乖乖在家，帮外婆择菜，或者画你的画，好不好？我手机开着定位共享，你可以随时看到我在哪儿。”她还特意强调了定位共享，以前她很少这样。

小野很乖地点头，心里却打了个突。妈咪的眼神，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冰冷的地方，那些穿白大褂的大人把他交给福利院阿姨时，也是类似的神情——一种混合着不舍、担忧和某种决绝的神情。

他不想让妈咪担心，所以没有多问，只是抱了抱她，说：“妈咪早点回来，我等你吃晚饭。”

苏念离开后，小野强迫自己专注在画稿上，可心神总是不宁。他画了几笔，又停下，忍不住拿起自己的儿童平板——那是陆北辰送的，功能比普通平板强得多。他登录了和苏念手机的共享定位软件。

一个小绿点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代表妈咪的位置。一开始，绿点朝着镇上的方向移动，这很正常。但很快，绿点拐上了一条岔路，那条路小野认识，是通往更偏僻的郊区，路况不好，平时很少有人车往那边去。

绿点最终停在了地图上一个几乎没有标识的区域，那里只有一片代表荒地的灰色块，旁边标注着废弃的“光华纺织厂”。

小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妈咪去那种地方做什么？那里离镇子很远，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破旧的厂房和荒野。

他立刻尝试拨打苏念的电话。第一次，响了很久，无人接听。第二次，首接转入了语音信箱。第三次，还是无人接听。

不安像冰冷的水，一点点漫上心头。小野攥紧了平板，指节有些发白。他想到了昨天半夜，迷迷糊糊醒来时，看到堂屋微弱的灯光下，妈咪拿着手机，脸色苍白如纸的样子。还有今天早上王大海叔叔送来的那个厚厚的信封……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妈咪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她一个人去那么偏僻的地方，会不会有危险？

外婆在厨房里哼着歌准备晚上的食材，收音机里传来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小野不想惊动外婆，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能让她担心。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搜索着可以求助的人。王大海叔叔？他今天送了钱来，可能知道点什么，但他现在在镇上忙活计，赶过来需要时间，而且……小野不确定他能不能解决可能发生的“那种”麻烦。

节目组的人？不行，太复杂，可能会把事情闹大，对妈咪不好。

警察？没有确凿证据，妈咪只是手机信号去了偏僻地方，警察不会受理。

一个名字，几乎是自然而然地跳进了他的脑海——陆北辰，陆叔叔。

虽然陆叔叔看起来总是很严肃，话也不多，但小野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关心妈咪，也是真的有能力保护妈咪的人。在雨夜送来灯和毛毯的是他，在节目里默默维护妈咪的是他，看妈咪舞剑时眼神里有光的人也是他。

而且，陆叔叔是大人，是很厉害的大人。他一定有办法。

小野几乎没有犹豫，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被他偷偷存下的、备注为“陆叔叔（重要）”的号码。这是上次农家院之后，陆北辰私下留给他的，说“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打这个电话”。

这应该就是紧急情况。

小野深吸一口气，用有些发抖的手指按下了拨号键。电话接通中的“嘟——嘟——”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漫长，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紧绷的心弦上。

响了西五声后，电话被接起。

“喂？”陆北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会议室或者有很多人的地方，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带着惯有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