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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小野的故事（第1页）

深夜，山洞外暴雨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转为淅淅沥沥的余韵，偶尔有屋檐滴水般的清脆声响。风也小了许多，只有穿过洞口缝隙时发出的微弱呜咽。然而，洞内的寒意却随着夜深而愈发浓重，湿冷的空气仿佛能渗入骨髓，即使靠近火堆，后背和脚底依然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凉意。

妞妞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似乎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小野也蜷缩在苏念怀里，虽然闭着眼睛，但睫毛不时颤动，显然睡得并不安稳。王大海靠坐在岩壁上，打了几个哈欠，却因为湿冷和警惕而无法真正入睡。

寂静、黑暗、寒冷，还有劫后余生的空虚感，交织在一起，让山洞里的气氛有些沉闷，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恐惧——对未知的明天，对依旧中断的联系，对可能再次降临的恶劣天气。

“啧，这又冷又静的，心里头毛毛的。”王大海搓了搓胳膊，试图驱散寒意，也驱散心头的沉闷，“我说，咱们别干坐着了，反正也睡不着，讲点故事吧？暖和暖和气氛。”

妞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带着鼻音应和：“爸爸……讲故事……”

苏念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至少能分散注意力，驱散一些负面情绪。“好啊，大海哥你先来一个？”

王大海挠了挠头：“我？我就会讲些老掉牙的民间传说，或者我自个儿瞎编的搞笑段子，这会儿讲好像不太应景……”他看向苏念，“念念，你演戏的，肚子里故事多，你来一个？”

苏念想了想，她确实知道不少剧本故事、童话寓言，但此刻此情此景，那些过于美好的童话显得有些遥远，而沉重的剧本故事又不太合适。

这时，她怀里的小野动了动，小声说：“我……我讲一个，可以吗？”

所有人都看向他。小野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当然可以啊小野！”王大海立刻捧场，“来来来，让叔叔听听咱们小天才讲什么故事！”

妞妞也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苏念温柔地摸了摸小野的头发：“想讲什么就讲什么。”

小野从苏念怀里坐首了一些，面对着小小的火堆，火光在他清澈的眼眸中跳跃。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平缓而清晰的语调，开始讲述：

“很久很久以后，在很遥远很遥远的星星上，有一个地方，叫‘智慧之庭’。”

他的开场白就带着一种科幻寓言的味道，让王大海和妞妞都竖起了耳朵。

“‘智慧之庭’里，住着很多很多聪明的‘园丁’。他们不是种花的园丁，是种‘智慧’的园丁。他们找啊找，从银河系的各个角落，找到一些特别特别聪明的‘种子’——就是一些和其他星星上的孩子不太一样的小朋友。”

小野的声音很轻，像在描述一个静谧而神秘的梦境。

“这些‘种子’被小心地带回‘智慧之庭’，种在特别的光里，浇灌着知识的泉水。园丁们希望他们能长出最美丽、最奇特的‘智慧之花’，结出能照亮更多星星的‘果实’。”

王大海听入了神，妞妞似懂非懂，但觉得很新奇。苏念的心却渐渐提了起来，她似乎预感到小野要讲什么。

“其中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种子’，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只记得‘智慧之庭’里总是很亮，很安静，有很多看不懂的符号在墙上跳舞，有很多温柔但没什么表情的园丁叔叔阿姨，每天给他看很多很多书，教他很多很多奇怪又有趣的知识——怎么听懂星星说话，怎么计算云彩的眼泪，怎么画出风的形状……”

小野的描述充满了孩童式的瑰丽想象，但苏念却从中听出了一种冰冷的秩序感和孤独。

“这颗小种子学得很快，园丁们都很高兴。但他有时候会觉得……很孤单。因为别的‘种子’好像都不太爱说话，大家只是安静地学习，安静地长大。他常常一个人，趴在‘智慧之庭’高高的窗户边，看外面漆黑一片的星空。星空里有很多很多闪亮的光点，他想，那些光点里，会不会也有像他一样的‘种子’？会不会……也有会抱抱他、对他笑、叫他名字的……”

小野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家人。”

山洞里异常安静，只有火苗舔舐木柴的轻微噼啪声。王大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妞妞也懵懂地感受到故事里那股淡淡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