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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识（第2页）

“……好。”怀璧说。

三人走出教堂的时候，晨光正铺在广场的石板上。喷泉边沿蹲着一只鸽子，正在低头啄水。远处传来一声琴弦被拨响的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试音。风把那个声音从广场另一头送过来，又带走了。

怀璧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喷泉边沿坐着一个人，绿衣白衫，怀里抱着一把木琴，正低头调弦。他背对着这边，只看见一个侧影。怀璧收回视线，跟着旅行者往猎鹿人的方向走去。

温迪坐在喷泉边沿，低着头，正在用指尖拨弄琴弦。日光落在他翠色的披风上，把那些枝叶状的暗纹照得微微发亮。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抱着琴往广场另一头走去。在一棵树下站定，清了清嗓子，然后拨出一段明快的旋律。

“……哎——那边的旅行者，听一听嘛！我这儿有一首新编的歌，讲的是很久以前，一只龙和一座城的故事——”

声音传出去，被风托着送到了街对面。

旅行者停下脚步，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派蒙也停住了，飘在旅行者身边，扭头看过去。

怀璧没有停下来。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意识到旅行者和派蒙没有跟上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旅行者正望向喷泉边的方向，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过去。

怀璧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绿衣的吟游诗人正站在树下，怀里抱着琴，日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肩上，在翠色的披风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你去吧，”怀璧说，声音不大，“我先过去点餐。”

旅行者看了他一眼。

怀璧点了点头，像是说“没事”，然后转身继续往猎鹿人的方向走去。

旅行者看了他的背影两秒，收回目光，朝温迪的方向走了过去。

温迪看见他走近了，停下拨弦的手指，歪了歪头，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哦——你就是旅行者吧？我听说了你昨天的英勇事迹，面对着巨龙也不曾后退一丝一毫。”

“你是？”旅行者问。

“我叫温迪，是蒙德最好的吟游诗人——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他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短促的音，“刚才那首歌，你要不要听完？”

旅行者点了点头。

温迪低下头，手指重新落在琴弦上，弹了一段缓慢的前奏，然后开口唱了起来。

旋律是旧的，歌词像是随口编的，但那些词句落在风里的时候，有一种被时间磨过的、缓慢的质感。

“……东风守护，曾是天空的骑士，吹散冰雪，抚平风暴，千风流转，守护着蒙德的城垣……”

唱到最后一个音，他让余韵在弦上多停了一拍，才收住手指。他抬起头看着旅行者，目光里那些散漫的笑意收了一些：“那条龙，叫特瓦林。”

“特瓦林？”

“嗯。它曾经是蒙德的四风守护之一，东风之龙。很久以前，它和蒙德的人们并肩作战过。”温迪把琴抱好，垂下眼，目光落在琴弦上，“只是后来出了些事。它不是要来毁掉这座城邦，它只是……太累了。”

风从树间穿过去，把最后几片落叶带离了枝头，落在琴箱上，又滑下去。温迪没有伸手去拂，只是继续说：“它曾是蒙德的守护者。这一点，不该被忘记。”

旅行者沉默了一会儿：“……它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就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温迪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远处教堂的尖顶上，像是在重新整理一段很久没被想起的往事，“你听说过‘深渊’吗？龙血里渗入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侵蚀了它的身体，也侵蚀了它的心智，它已经独自扛了很久了。”

他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他只是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空响：“不过——这些事说来话长，你刚来蒙德，不急着一次听完。”

他把琴背好，从树荫底下走出来，日光重新落在他肩上：“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再把后续讲给你听吧。”

他朝旅行者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往酒馆的方向去了。走了两步，他回过头来，加了一句：“对了——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可以去找天使的馈赠，我有时候会在那儿。”

旅行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被日光照成一团模糊的轮廓，然后转身往猎鹿人的方向走去。

怀璧已经坐在露天的位子上了。听见脚步声靠近，他转过头来，看见旅行者回来了，便把自己的杯子往桌子里侧挪了挪，给他腾出放东西的位置。

旅行者在他对面坐下来。日光从他们中间穿过，把桌面照得发白。没有谁先开口，但也没有谁觉得需要先开口。

街角的树还在被风吹着，叶子响了一下，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