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没有迂回,直接点破关键,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
怀璧指尖微僵,随即坦然颔首:“是,我不知缘由,只是看到岩层,便知晓答案。”
他刻意弱化自身的特殊性,只归结为莫名的直觉。
“寻常旅人,不会有如此敏锐的岩之本源感应。”钟离侧眸看他,目光通透,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与失忆的枷锁,“哪怕偶得岩系神之眼,也只能操控外力,无法与本源进行共鸣。”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问题核心。
神之眼是外物加持,而怀璧身上的力量,是与生俱来的,是根植于璃月大地岩主的同源之力。
少年心头一震,情绪微微起伏,面上却依旧平静:“或许是旅途奇遇,偶然所得。”
钟离看着他刻意掩饰的模样,没有追问,也没有拆穿。
他只是静静看着少年藏着心事的眼眸,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世间所有力量,皆有根源。无凭空而来的天赋,无偶然滋生的本源。”
字字温和,却句句笃定。
怀璧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心底的情绪层层翻涌。
钟离看着他退让避开的姿态,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
有了然,有轻叹,还有一丝无人察觉的纵容。
“罢了,无需刻意压制力量,与你成长无益。”
钟离忽然出声,打破了怀璧的预想。
怀璧愕然抬眸,眼底带着真切的疑惑。
“你的力量根植岩土,同源璃月,”钟离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长久收敛锋芒只会桎梏自身。”
怀璧怔怔看着他,一时失语。
短暂的错愕过后,心底涌上一阵难言的温热。
哪怕身份成谜,哪怕疑点重重,哪怕周身暗流涌动,钟离依旧待他温和,信他本心。
“多谢先生关心。”怀璧轻声道谢,情绪柔和下来。
“夜深了,歇息吧。”钟离收回目光,恢复了平日的温润模样,“明日收尾工作需要靠近海域,恐有异动,不必惊慌。”
“嗯。”
怀璧应声,看着钟离转身离去的背影,心底的紧绷悄然松动,却也生出了更深的疑惑。
钟离先生到底察觉到了多少?
是只发现他拥有纯粹的岩系本源,还是已然隐隐猜出他的身世来历?
无数疑问盘旋心底,没有答案。
一夜无眠。
怀璧躺在床上,闭目调息,体内的元素力却始终无法彻底平静。
整座璃月的地脉,一夜之间愈发躁动。地底深处的岩层不断震颤,细微的波动顺着大地蔓延,无处不在。
寻常凡人、甚至空与派蒙都无从察觉,可对他而言,这种震颤清晰无比,震得他血脉都微微发烫。
这不是普通的地脉异动。
是深海之下,古老魔神的封印正在松动、复苏、躁动。
他清晰感知到,无尽深海之中,一股暴戾、充斥着毁灭与翻涌的魔神之力,正在不断冲击封印,蓄势待发。
是奥赛尔,沉睡千年的漩涡之魔神,即将破封而出。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怀璧脑海中,让他瞬间清醒,心底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他明白,这一切,绝非如此简单,而是风波的开端。
明日的送仙典仪,不会是璃月的终章,而是旧乱重启、新局开启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