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公主听完,心弦略微松弛了一丝。阿筝拒绝得对,她的身份敏感,既是超品君爵,名义上节制北疆边军,又是皇后的嫡亲姐姐。若是无端调集私兵,可能会被别有用心之人曲解,酿成更大的混乱。静观其变,反而是最稳妥的选择。她那三百亲兵人数虽少,却是从北疆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百战悍卒,留守府中,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威慑。令任何想打她或皇后主意的人不得不掂量三分。随后,她对着底下人,沉声下令:“本宫知道了。继续严密监视,尤其是阜成门、西直门动态,公主府亲卫,全部集结待命,弓上弦,刀出鞘。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亦不得放入未经三道查验之人入府。”“遵命!”众人轰然应诺,凛然肃立。不过,距离昭华公主这道指令下达,刚过去一刻钟的功夫。“报——!!!”一名公主府派出的暗探匆匆入内,单膝跪地,声音急促。“殿下,刚得到密报,冲击阜成门的乱民中,有人携带了简易的撞木和钩索,更有人在外围鼓噪放火。阜成门副将周炳疑似与贼人有所勾连,调度紊乱。虽皇城侍卫闻讯已有一队赶去支援,但城门多处受损,乱民已数次险些攀上城头,阜成门……恐有被破之险!”“什么?”昭华霍然转身,眼中厉色一闪。果然有内奸!阜成门副将周炳……此人她略有印象,似乎是勋贵之后,靠祖荫和钻营才得了这份京畿要职。若他真与乱民勾结,那便不仅仅是流民暴动,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叛乱。阜成门若破,乱贼便可直扑内廷!“郑仲可知此事?”昭华公主疾声问道。“皇城侍卫赶去时,应已察觉异常,但周炳及其部分亲信仍在城头,局面混乱,恐一时难以为继。”暗探话音未落,厅外更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更加鼎沸的喊杀声。昭华的心,骤然沉到了冰海之底。她不能再等了,转头厉声道:“取本宫的蟠龙金令和陛下所赐的錾刻环锁铠来!点齐府中所有侍卫、家将、健仆,凡能持械者,即刻于前院集结,一炷香后,随本宫前往阜成门!”一名年长的属官嘶声劝阻:“外面兵荒马乱,殿下万金之躯,岂可亲涉险地?况且无陛下明旨,殿下私自动兵,恐遭物议!”“父皇病重,奸人作乱,皇城危在旦夕,本宫身为皇室长女,岂能坐视?”昭华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物议?等皇城破了,你我皆为阶下囚时,再看谁人来议!本宫并非调兵,而是以长公主身份,亲赴皇城协防,激励守军士气,肃清内奸,尔等若惧,可留府中。”说罢,她大步向外走去。刚到廊下,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然立于院中。温羡筝不知何时已至。一身深青色骑服之上简单套了无袖的玄色软革护胸,以皮绳交叉缚紧,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正眸光沉静地看着她。她身后,是二十余名牵着战马、全副武装的亲卫。前一刻属官还在回禀温羡筝“静观其变、闭门不出”的稳妥,此刻却甲胄在身出现在这里。昭华脚步一顿,神色复杂道:“阿筝,你……不该来的。京营有责,本宫以长公主身份手持金令,亲赴城门,足以激励士气,肃清内奸,必能保阜成门无恙。”温羡筝只说了一句话:“里边是我的亲妹妹,我也不放心你。”昭华望着她,千言万语在胸中翻涌,最终只化作深深一眼,重重点头:“好!”阜成门下,战斗已进入白热化。简陋的撞木在数十名精壮汉子的号子声中,一次次重重撞击在包铁城门上,发出沉闷恐怖的巨响。钩索抛上城头,亡命之徒口衔利刃向上攀爬。城上箭如雨下,滚木礌石砸落,惨叫不断。但乱民人数众多,前赴后继,更有阜成门副将周炳,带领着数十名死忠亲兵,在门洞内与关闭城门士兵疯狂厮杀。正是因为他们的疯狂阻挠,城门始终无法闭合,给了撞木持续发力的空间。“顶住!他娘的都给老子顶住,援兵马上就到!”一名守门校尉目眦欲裂,挥刀砍翻一名爬上城头的贼人,声嘶力竭地吼着,但心中已是一片冰凉。驰援的皇城侍卫虽然悍勇,但人数有限,且被周炳拖在了门洞。城门在撞击下已出现了巨大的裂缝,一旦被贼人冲入,后果不堪设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街道尽头忽然传来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如同闷雷滚过地面。火光与烟尘交织的街道尽头,一面象征着无上皇权的明黄色龙旗,率先刺破昏暗,猎猎飞扬。旗面上的五爪金龙在火光映照下张牙舞爪,仿佛下一刻就要腾空而起。龙旗之下,一骑当先!正是一名身披錾刻环锁铠,镔铁点钢枪斜指苍穹的昭华公主。她身后,是杀气凛然的镇北君温羡筝及其亲卫,再后,是公主府精锐侍卫组成的一队骑兵。人数不过百余。然而凝聚一体的凛然气势,却震慑了整个混乱的城门。“长公主殿下驾到!镇北君在此!乱臣贼子,还不速速跪地受缚,”一声洪亮的厉喝传来,城上城下的守军精神顿时一振!“殿下千岁!镇北君威武!”“杀!杀光这些暴民,诛除叛逆!”震天的怒吼再次响彻城头,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因为这两道身影的出现,竟然奇迹般地爆发出了更强的反击力量。而城下的乱民与门洞内的叛军,则出现了明显的慌乱与骚动。昭华公主策马直至城门之下。无视纷飞的箭矢,举起手中长剑,清冽的声音穿透长空:“逆贼周炳,勾结乱民,袭扰皇城,罪同谋逆,人人得而诛之,其余从逆者,此刻弃械投降,可依律从宽。负隅顽抗者——杀无赦!”:()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