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心事重重地与烛龙作别后,三人转身朝着山下走去。山间夜色愈发浓重,晚风卷着草木清寒裹身而来。刚走出密林,祝安便敛着眉,率先打破沉寂:“江衍,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江衍脚步微顿,指尖不自觉摩挲了一下袖扣。回想起烛龙现身时的磅礴威压,声音沉了几分:“我用了溯因之瞳,见到了记载在《山海经》里的烛龙。”“我能听见你们的全部对话,但看不见它,这是为什么?”祝安眉头拧得更紧,目光直直看向江衍,语气里满是疑惑。“溯因之瞳一散,我也看不到它了。”江衍偏头看了眼身旁走得有些吃力的小云南,脚步放缓了些许,“你忘了咱们刚上山那会儿?小云南对着烛龙说话,我们半点声音都听不见。后来能听到对话,应该是烛龙刻意想让我们听见的。说到底,我们压根没摸到触发它真正现身的条件,今天这场相遇,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纯属巧合。”祝安垂眸快步走了两步,细细梳理着他的话。片刻后,语气笃定地提出自己的推测:“会不会也和它分散自身灵气有关?灵气涣散,才让我们无法窥见实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江衍当即点头认可,随即抬眼望了望漆黑如墨的天色,“但现在太晚了,夜里带着小云南留在山上太不安全,这些疑问一时半会儿也查不透。先下山送她回去,明天我们再专程过来,细细探查。”祝安没有丝毫犹豫,轻轻颔首应下:“好。”两人将小云南送到了家门口。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小屋,陈设简单到了极致,除却两张床、一张木桌以及两把椅子,剩下的空间便只勉强塞下了两个储物柜。屋子狭小,却也干净得很。江衍将带来的东西递到她手里,声音放得温柔:“这是念欢姐姐和祝安姐姐给你订的新衣服,你一会儿试试看合不合身。这个,是罗伊哥哥特意给你找的启蒙书,他听说你想念书,让你先拿着这个,慢慢学着认字。”小云南低头看着怀里崭新的裙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藏了两颗亮晶晶的星星。她在小小的房间里开心地转起了圈圈,稚气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谢谢姐姐!谢谢哥哥!”“不客气。”祝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柔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江衍点了点头,便转身准备离去。就在两人手刚触碰到门框时,小云南忽然拿着一方洗得发白的碎花手帕递了过来:“哥哥姐姐,这个给你们。”打开手帕,里面包裹着两块已经融化了一半的巧克力。“这是我偷偷藏起来的,给你们吃。放心,不是我偷来的。”小云南眨着清澈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分享的喜悦。江衍和祝安对视一眼。两人伸手,轻轻接过了那方包裹着心意的巧克力。“谢谢小云南。”得到感谢,小云南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她一直站在门口,笑着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道口,才轻轻关上了门。江衍与祝安回到落脚的住处,就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众人。罗伊率先凑上前来,一双眼睛满是好奇与兴奋,迫不及待地追问:“龙?上古烛龙啊!长什么样子,帅不帅?”江衍回想起烛龙的磅礴气势:“周身透着极致的威严,就是古籍里记载的上古巨物那般,威压感极强。”隼时雨指尖轻叩桌面,眉头微蹙,思虑着眼下的难题:“它把自身灵力分散得太过涣散了,接下来该怎么办?要派人去搜寻抓捕吗?可我们根本看不见它,无从下手啊。”“我比较好奇,它们既然是出自《山海经》的书灵,那自身的能力,是不是也和古籍里记载的一模一样?”一旁的沈念欢托着腮,眼神里满是探究。“你的意思是,凤凰会喷火?”罗伊瞬间来了兴致,语气越发激动。“可别了,真要是那样,事情就更完蛋了,咱们更难应对。”隼时雨闻言,顿时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陆烬从门外迈步走了进来。恰好听到后半段对话,沉声开口:“听你们这么说,烛龙并不算难以沟通,若是能争取到它的帮助,对我们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话音刚落,他径直走到江衍身边,手臂自然地揽住对方的腰,压低声音问道:“想我没有?”江衍脸颊微热,伸手轻轻推开他几分,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还越来越不着调。”“我乐意。”陆烬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随性与宠溺,“以前还想着端着点,现在没必要了。”其余人对两人这般当众撒狗粮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完全视若无睹,继续讨论着正事。,!沈念欢掰着手指细数,开口说道:“到目前为止,已经现身三位山海经书灵了,还差四位,进度很快了。我们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只要稳步推进,肯定能顺利完成任务。”罗伊靠在椅背上,轻笑一声,随口打趣:“说起来,到现在也没碰到半个特务,该不会是因为上次飞机的事情,直接怂了吧?”“要是真能如此,那倒是省了不少麻烦。”祝安附和道。隼时雨看着众人面前杯中的茶水早已空了,主动起身拿起桌旁的茶壶,将空杯一一续上热茶。正给最后一只空杯注满滚热茶汤时。笃、笃、笃——三声敲门声,敲破了屋内的安宁。谁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陆烬的反应最快,眼底寒光一闪,快步走去,示意众人戒备。他走到门边,没有直接拉开,而是只推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借着门外昏黄的路灯光线向外窥探。这一眼,让他瞳孔骤缩。门口蜷缩着一个身影,正是李淑琴。她浑身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珠顺着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在青石板地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她头歪向一边,双目紧闭,毫无生气地瘫在地上。“出事了!”陆烬低喝一声,猛地彻底拉开房门。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李淑琴打横抱起。每走一步,衣摆下渗出的血都在不断沾染他的衣袖。他快步穿过客厅,将人稳稳放在客厅中央的空地上:“祝安,快!”祝安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与此同时,隼时雨脚步一动,瞬间闪身出了院门。他迅速蹲下身,目光如炬地扫过地面的血迹与脚印。又警惕地打量了一遍四周暗处的动静,确认没有尾随之人后,才将门口的血渍清理干净。祝安蹲在李淑琴身侧,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神色冷峻。一番细致的检查后,她的眉峰锁得更紧了。李淑琴身上有无数细密的伤口交错纵横,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呈现出诡异的焦灼状,像是被某种高温锐器反复穿刺过。她的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全身经脉尽断,失血量大得惊人,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没时间犹豫,祝安立刻催动异能。随着祝安的治疗,李淑琴恢复了过来。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惊恐。当她挣扎着坐起身,转头看清床边一脸凝重的祝安时,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下一秒便扑了过去,双臂死死抱住祝安的脖颈,压抑到极致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在客厅里炸裂开来。那哭声里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屋内众人面面相觑,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一时竟有些无措。祝安身体僵硬,抬手轻轻拍了拍李淑琴的后背。好在李淑琴也并非沉溺于悲伤,她哭了短短几声,便用手臂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她急切地对众人说道:“图书馆……出事了!余子宸和王远山在图书馆,他们让我逃出来报信!”“怎么会?一个多小时前交班还一切正常!”罗伊和祝安都参与了交班,闻言瞬间变色,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伤得这么重?”“是特务!”李淑琴身体剧烈地瑟缩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声音发颤,“他们有异能,等级比我们高!我们毫无防备,被偷袭了……你们快去!快救他们!”罗伊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小声吐槽:“不是说白天不能背后说人吗?这大晚上的,怎么说来就来啊!”话音刚落,他就收到了沈念欢狠狠瞪过来的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陆烬与众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凝重地做出了决定:“念欢和罗伊留下守家,处理后续。其他人,立刻出发。”数道身影几乎是同时,瞬移到了图书馆外。二层的图书馆小楼在夜色里像一块沉默的石碑。斑驳的墙皮被夜风卷着,发出细碎的簌簌声。敞开的大门是一道漆黑的口子。透过那道缝隙,几人看清了厅内的状况。王远山背靠着书架而立,脊背挺得笔直。他身后的木架上,是《李太白诗集》。而他身前,三道黑影正呈夹击之势逼近。骨节分明的手凝聚着暗紫色的异能,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逼得王远山只能节节退守,衣袖早已被鲜血染透,黏在臂弯。隼时雨指尖在光脑界面上飞速滑动。一把锃亮的狙击枪稳稳落在掌心。枪身镌刻着细密的纹路,在夜色里反着冷冽的光。他半蹲下身,单臂撑地,另一只手稳稳托住枪身,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瞬间锁定了左侧那名特务的后颈。“砰——”子弹裹挟着破风的锐啸,精准命中目标。那名特务的动作骤然僵住,后背的衣物瞬间绽开一朵暗红的花。,!整个人向前扑倒,再无半分动静。右侧的特务猛地顿住攻势,脖颈僵硬地缓缓转头。当看清地上同伴的尸体时,他周身的空气猛地凝滞了一瞬。下一秒,他转过头看见了不远处新出现的众人。在外面的四人这才看见。那哪里是一张脸?他的面部赫然是一团翻涌的黑雾,将五官彻底遮蔽得严严实实。黑雾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没有脸?还是藏起了?”祝安的声音打破沉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话音落,她周身的气息骤然变了。原本平和的气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烈的艳色,卿安的意识彻底接管了身体。她抬手,指尖在腕间轻轻一划,一道鲜红的玫瑰虚影骤然绽放,花瓣边缘泛着细碎的金光,转瞬便融入空气。眼眸染成浓烈的赤红色,像淬了血的宝石,透着凌厉的光。她反手从袖中抽出一柄手术刀,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那名无脸特务扑去。“你们两人留在这里,监测环境,随时接应。”陆烬说。说完他也冲了出去。月光穿透图书馆破碎的玻璃窗,在斑驳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银辉。王远山背靠冰冷的书架,脊背早已被冷汗与血渍浸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胸腔里像堵着一团烧红的铁,稍一晃动便疼得眼前发黑。他内心祈祷李淑琴快一点。突然面前一个特务倒下了。是援军!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半分。下一秒,两道身影如鬼魅般冲破门口的阴影,裹挟着破风的锐响杀了进来。最先抵达的是一道艳红的残影。卿安赤红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温度,手术刀在月光下闪着寒芒。她掠过特务身侧,刀光一闪而过。一刀毙命。鲜血喷溅而出,溅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平添了几分妖异的美。紧随其后的是陆烬。他落地的瞬间,脚下的木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不等剩下的特务反应,他已欺身而至,骨节分明的手扼住一人的脖颈。另一只手顺势夺过对方手中的武器,反手抵在其心口“噗”的一声,利刃入体,干脆利落。“余子宸呢?”陆烬的声音低沉沙哑。王远山瘫倒在地上。他颤巍巍地抬起右手:“那边……快……”陆烬扫过他血肉模糊的腹部,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立刻从拿了治愈药丸递到他面前:“撑住。”王远山却猛地偏头躲开,摇了摇头,气息微弱却异常坚定:“没用的……你们……小心,他们能让我们……失效……”话音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过去了。“卿安,走!”陆烬低喝一声,与卿安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朝着王远山指引的方向疾冲而去。转过一道弯,两人瞬间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余子宸背靠一排古朴书架,腹部赫然破开一个狰狞可怖的血洞,鲜血将一身价值不菲的衣衫染得通红。可他死死抵着书架,右手紧握手枪,手臂稳如磐石,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面前三名特务。眼神冷厉决绝,没有半分退缩。他身后的书架,正是此前江衍精心整理、极有可能藏着女书灵的那一排。陆烬与卿安同时发难。三名特务瞬间调转目标,周身异能波动骤起,朝着两人扑杀而来。卿安身形灵动如蝶,足尖点地疾速穿梭,手中手术刀直逼敌人要害。陆烬则攻势刚猛霸道,拳风凌厉,抬手格挡异能攻势的同时,近身锁喉、劈肩、踹膝。混乱中,陆烬余光瞥见一名特务攥着一枚泛着诡异紫光的水晶球,猛地将球对准他与卿安。“去死吧!”特务歇斯底里地嘶吼。紫光骤然暴涨,朝着两人席卷而来。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陆烬和卿安的身形依旧灵活,没受任何影响。“纳尼???”特务满脸的难以置信。迟则生变。卿安抓住破绽,足尖一点,身形一闪,已至特务面前。手术刀寒光一闪,精准刺入他的眉心,刀刃没入大半,鲜血顺着刀身缓缓流下。特务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剩下两名特务见状,红着眼睛扑了上来。陆烬冷哼一声,身形一闪,瞬间绕到一人身后,手肘狠狠砸在其颈椎处,那人瞬间瘫软在地。紧接着,他转身,一脚踹向另一人的胸口,同时夺过对方手中的武器,反手刺穿其心脏。短短数息之间,三名特务尽数毙命。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死去特务的尸体,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白化,肌肉迅速消融。不过短短几秒,原本鲜活的身体便化作了三具穿着衣物的惨白白骨。静静地倒在地板上,透着一股阴森的诡异。:()无限流:文明淘汰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