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与陆烬对视一眼,朝着尖叫声炸开的方向赶去。等两人抵达时,现场早已围了人。出事的是东苑第四间房间。门半敞着,血腥味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腐气扑面而来。尖叫的是个女生,她瘫坐在床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不成样子,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她一觉醒来,同寝的另外两个男生,已经没了呼吸。两人倒在床板上,胸膛被狠狠剖开,血肉外翻,心脏被生生剜去,空出的伤口边缘凝着黑褐色的血迹。尸体头上的位置,都印着一个极深、发黑的掌印,五指轮廓清晰,像是某种非人的力量狠狠按过。死者双目圆睁,表情狰狞扭曲,整具尸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其他人一进门,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齐齐后退两步,喉咙里压着没发出来的干呕。“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女生的声音抖得破碎,带着崩溃的哭腔,“我就睡了一觉……醒来……就剩我一个了……”她陷入了极度的恐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无意识地反复抠着自己的手背。指甲在皮肤上刮出一道道红痕,嘴里不停碎碎念,语无伦次,恐惧已经彻底吞噬了她。陆烬一言不发,径直拨开围聚的人群,蹲下身开始检查尸体。他指尖避开黏腻的血污,动作冷静利落。目光在伤口与尸身之间来回扫视。很快便得出结论。这两人是被生生剖开胸膛、剜去心脏后,才断气的。“他们为什么会死?是不是诡来过了?”那女生见终于有人敢靠近尸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跄着扑过来,死死抓着陆烬追问,声音里满是惊魂未定的颤抖与急切。陆烬垂眸收回目光。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他刚站起身,指尖还沾着淡淡的血腥味,管家便闻声前来。女生见状立刻松手躲了起来。管家缓步踏入房中,目光淡淡扫过地上两具残破的尸体,神情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朝着身后虚虚一摆。几个穿着统一黑衣的小厮便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入。整齐划一地的上前,弯腰,架起地上的尸体。他们拖着沉重的尸身,步伐僵直,朝外走去。江衍没有进屋,独自站在院中等陆烬,目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整个东苑。东苑与西苑呈严格的轴对称布局,格局规整得近乎刻板。连庭院里的花草树木,品种、长势乃至修剪的形状都几乎一模一样。突然角落里跑来一只通体乌黑的黑猫。它慢悠悠地踱过青石板路,琥珀色的眸子淡漠地瞥了眼喧闹混乱的人群,随即轻巧一跃,落在院中的老树枝桠上,蜷起身子,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江衍有些好奇地盯着它看。它似是察觉到江衍的目光,懒洋洋地抬眼瞥了他一下,随即又扭过头,继续闭目养神,一副懒得搭理人的模样。江衍看着这只高冷的小家伙,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轻笑,没再打扰,目光重新落回庭院。西院的人几乎尽数闻声赶来,东院这边也陆续有人聚集。江衍站在人群边缘,不动声色地回头清点人数。还差几个人没到,不知道是不想来还是出事了。尸体被抬走后,血腥味渐渐淡去,压抑的寂静被打破,细碎的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昨天晚上不是有人出去守灵吗?怎么会出这种事?”人群中,一个留着大波浪长发的女人突然开口,语气尖锐,带着明显的质问,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话音落下,现场瞬间安静了几分,没人敢应声。就连昨晚参与守灵的六个人,也都隐藏在人群里,缄默不语。从女人的文化听得出来,其余没参与守灵的人,根本不清楚昨夜究竟谁出去过、谁留在院内。“你是怀疑守灵的人干的?”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嗤笑一声,抱着胳膊,漫不经心地开口。“我没这个意思。”女人立刻敛去了方才的尖锐,语气沉了几分,试图缓和气氛,“我只是想说,昨晚守灵的人,他们或许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话音落下,人群中一阵短暂的沉默。片刻后,一道清瘦的身影缓缓从人群后走了出来。那是个皮肤苍白近乎透明的男生。他站到众人面前,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冷意:“我是昨晚守灵人之一。”“但是西苑到灵堂,隔着大半个院子,距离很远。”他顿了顿,语气冷静地陈述事实,“守灵的人从入夜到天亮,全程都待在灵堂里,不能离开这个是规则。”“所以,我们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东苑这边发生的事,我们完全不清楚。”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与茫然。“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又是恐怖副本,我真是够了……”“那不是人干的,还能是谁?”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响,恐惧像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所有人面面相觑,同时得出了一个结论——是鬼杀的。众人脸上各怀心思,眼底藏着猜忌、恐惧与不安,谁也不愿再多停留片刻。很快便各自散去。陆烬转身走出房间,回到院中,与江衍并肩朝着西苑走去。一路寂静,只有两人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沉闷而单调。行至半途,陆烬才缓缓开口,将方才验尸的结果如实告知江衍。说完,他侧头看向江衍,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觉得,真的是鬼做的?”江衍目光淡淡扫过两旁沉默的庭院,神色平静无波,声音低沉而冷静:“我不确定。但有两种可能。”“第一种,确实是鬼干的,不排除有凶残厉鬼,以这种残忍方式害人。但这里有个悖论。若真是鬼,死者头上的掌印,太过奇怪。而且为什么会剩下一个女生不杀?”“第二种,”江衍语气微沉,带着一丝冷意:“是被鬼附身的人。半夜被附身之后,系统或许会判定其为‘鬼’,不受规则束缚,能自由进出房门,行凶后再回归。”话音刚落,陆烬脚步猛地一顿,眼神骤然一凝,看向江衍:“你的意思是……那我们这群人里,可能有人不知道自己被鬼附身了?”“是。”江衍点头,语气肯定,“但附身不可能毫无破绽,总会留下痕迹。”风掠过庭院,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无声盘旋。:()无限流:文明淘汰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