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喉间滚出机械又沙哑的声音:“一群没用的东西。”他抬手示意,几名小厮立刻上前,抬走了地上的尸体。至此昨夜留守灵堂的人,全部死亡。四人静静地望着玩家的尸体消失在回廊拐角。管家缓步走上前,语气平淡地邀约:“几位,早膳已经备妥,前去用膳吧。”“有劳了。”陆烬微微颔首,一行人转身离开了灵堂。一行人折返客房时,隼时雨他们早已等候在屋内。四人便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尽数告知了屋内众人。话音落下,屋内气氛瞬间沉了几分。隼时雨眉心微蹙,抬眼看向几人:“你们之前守灵,没有察觉到异常吗?”江衍与陆烬闻声对视一眼,齐齐摇头。一旁的沈念欢也摇头,她确实未曾捕捉到丝毫诡异气息与反常动静。“要不,先吃饭吧,咱们边吃边说。”罗伊饿得直难受。盒饭很快送抵众人手中,隼时雨却迟迟未动,目光紧锁着餐食,眉宇间充满疑虑。江衍当即察觉到异样:“你发现什么了?”“你说会不会是食物的问题?”隼时雨指着盒饭说道。江衍垂眸看向餐盒,心中了然。这两天他们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他们没有吃过这个副本里的任何东西,甚至是一口水都没喝过。“可能性很大。”他边说边掀开盒盖。鲜香的土豆炖牛腩的香味在屋子里四散。有人的肚子“咕~”地响了一声。罗伊乐了:“谁啊比我还饿。”但是没人回答他。陆烬望向地上躺了一夜的两人:“醒了就起来。”女子悠悠睁开眼睛,看清周围的陌生人后面露窘迫,慌忙侧过脸,声音带着迷茫:“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在我们房间。”陆烬淡淡开口作答,“昨天是我们救的你。”女生闻言,撑着地面慢慢起身。她躺了整整一夜,身体早已僵硬发麻,动作微微滞涩。沈念欢瞧出她的不适,主动上前伸手扶了她一把,稳稳将人搀起。“多谢。”她话音刚落,肚子便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轻响。沈念欢忍俊不禁,浅浅弯了弯眼:“我给你拿一份饭,先垫垫肚子吧。”一旁的任宣疏顺势往旁边挪了挪,既腾出一块地方给苏晚,又拉近了自己与祝安的距离。苏晚早已饥肠辘辘,接过盒饭便道谢低头,吃得狼吞虎咽。浓郁的饭菜香气抚平了身体的空虚。直到彻底填饱肚子,她才放下餐盒,抬眸看向众人,眼神澄澈镇定。“我叫苏晚,多谢你们出手搭救。”“举手之劳。”江衍神色平和,顺势开口发问,“昨天你遭遇了什么?”提及昨天的遭遇,苏晚恬淡的眉眼微凝,眼底掠过一抹压下去的惊惧:“我刚踏入主屋,就有一个女鬼出现,疯了一样对我发起攻击。”她说着,目光轻轻转向地上尚未苏醒的男生,眉眼间带着一丝审慎的疑惑:“他……也是和我一样,被女鬼伤了吗?”江衍微微颔首。苏晚抬手轻轻抚着心口,长睫微颤,哪怕心绪仍有余悸,面上依旧维持着沉静:“我只记得被她击中的瞬间,意识瞬间溃散,彻底失去了知觉,当时真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这时,任宣疏放下手中餐盒,慢条斯理擦干净嘴角,漫不经心地接过了话头。“某种意义上,你当时确实离死不远了。”他神色收敛几分,语气认真道:“你们两人被我们救回来的时候,魂体残缺,各丢了一魂一魄。正常来说强行将你们唤醒,你们也会变成傻子。我用替身术护住了你们的神智,但只有三天时限。三天之内,你们必须找回丢失的魂魄。”苏晚脸色骤然微微一白,清秀恬淡的脸庞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瞳孔轻轻一缩:“去哪里找魂魄?”“自然是那女鬼手里。”任宣疏慢悠悠开口,“前提是,她愿意还给你。”这句话无疑是让她只身闯入鬼物手中送死。苏晚唇瓣微抿,清澈的眼眸里浮起一层凝重,心底瞬间沉到谷底。她蹙着眉,默然消化着这个绝境。见她这样,任宣疏忽然笑出声:“哈哈,逗你的。”他抬眼看向神色紧绷的少女,语气恢复正经:“我有办法替你们取回残缺的魂魄,只不过需要收费。”苏晚微微抬眸,眼底带着克制的疑惑,轻声询问:“不知阁下是?”“我是个道士。”任宣疏说道。绝境之中寻得转机,苏晚压下心头慌乱,眼神重新沉静下来:“那请问,怎么收费?”“两个高级道具。”短短六个字落下,苏晚清秀沉静的脸庞彻底僵住,眸中的微光骤然黯淡。她拿不出两个高级道具出来,一丝无力感悄然爬上眉眼。祝安听着两人的对话。,!眉眼清冷疏离,长发松松垂落,气质静得像一汪寒潭,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旁人读不透的通透与敏锐。她脑中忽然闪过一点灵光。不等众人反应,祝安抬手,骨节纤细干净的指尖稳稳扣住苏晚的手腕。下一瞬,莹润柔和的纯白异能光芒自掌心炸开。白光消散之后。祝安松开手,神情依旧淡然,看向一旁的任宣疏,淡淡开口:“再试试。”任宣疏听见祝安的话,他立刻敛去闲散,凝神掐诀探向苏晚的魂息。下一瞬,他眸光骤亮,满脸震惊。原本缺损飘摇的魂体此刻凝实安稳,三魂七魄完完整整。“祝小姐好厉害。”任宣疏眼底满是赞叹,“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特殊异能,能补全人残缺的魂魄。”一旁的苏晚怔在原地。她垂眸看向自己摊开的白皙掌心,反复屈指活动指尖,清晰地感知着体内彻底充盈、不再空洞虚弱的气息。沉默犹豫良久,苏晚压下心间震动,抬手调出光脑界面,取出一件中级道具,轻轻推至祝安面前,声音诚恳轻柔:“多谢你救我。”祝安微微颔首,抬手收下。此时众人早已用餐完毕,屋内气氛稍缓,正好趁着现在敲定今日任务。就在众人准备开口分工时,一旁的苏晚忽然轻声出声,语气带着几分迟疑:“那个……”陆烬出声安抚:“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若你想去找你的同伴就去吧。”“不是的。”苏晚轻轻摇了摇束着高马尾的脑袋,抬眸看向眼前的众人,眼神认真又诚恳,“我看得出来,你们是固定的小队。我和我同伴孤身两人,我想问问……能不能让我们暂时加入你们队伍,一同行动?”陆烬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名与苏晚一同进入后院穿黑色卫衣的男生。随即侧首看向众人,从容征询:“你们的意见?”“我没意见。”江衍语调平静。“我同意。”沈念欢弯眸浅笑,语气温和,“多两个伙伴也很好”隼时雨,祝安与罗伊相继点头,无人反对。得到所有人应允,苏晚清秀的眉眼瞬间染上明亮的暖意,郑重道:“多谢各位!我现在立刻去把我的同伴找过来!”话音落毕,她不再迟疑,转身快步冲出了房间。苏晚心急出门,转身快步冲出去时,不经意间一脚蹭到了地上躺着的男生。下一瞬,那一直一动不动的人影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隼时雨静静地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清俊冷静的眉眼间没半分波澜,语气平淡:“醒了就起来。”这人早在众人方才吃饭闲谈之时就已然苏醒,只是一直闭着眼装昏,静静躺在地上偷听全程。伪装被戳穿,地上的男生也不再佯装,一骨碌翻身站起,一言不发地快步跑了出去“真没礼貌。”沈念欢眨了眨眼小声吐槽。“随他去吧。”江衍语气淡然,并未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几人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商议今日的探查计划。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苏晚领着一名男生快步跑了进来,气息微喘。男生身形挺拔,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眉眼略显局促,面对一屋子陌生人,显得格外拘谨。他微微低头,轻声开口:“你们好,我叫郑明轩。”众人礼貌颔首,温和回应,双方简单客气地打过招呼。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外界动静后,郑明轩出声道:“昨天我有一点意外发现。”说着,他抬手取出一方叠得四四方方、整整齐齐的红色方巾,小心翼翼平铺开来。布料展开的瞬间,居然一块红盖头。“这是我昨天在后花园无意间发现的。”郑明轩沉声复述昨夜经过,“我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线索,管家就带着一众下人匆匆赶来说是有不懂规矩的客人私闯禁地后院,我只能仓促撤离。”江衍垂眸盯着那方盖头上繁复的刺绣纹路,清隽的眉峰微蹙,心底莫名生出几分熟悉感。他凝神回想,骤然灵光一闪。灵堂的香炉之中,那块红布残片,上面残存的刺绣纹样,与这个有些相似。他当即把这一关键发现告知了众人。话音刚落,一旁的苏晚立刻开口:“这个我能分辨。”她眉眼沉静笃定,语气稳妥:“我从前学过刺绣,算不上技艺精通,但辨认纹样针法、判断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还是没问题的。”“趁眼下局势还算安稳、外人活动较少,立刻查证。”江衍迅速敲定任务,条理清晰地安排道,“苏晚、时雨,辛苦你们二人前去核对纹路。”他话音刚落,屋外远处骤然传来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划破宅院死寂的清晨。“看来又有人遇害了。”陆烬淡定道,“我带祝安过去探察情况,你们就别去了。”身侧的祝安闻言轻轻颔首,她也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打算再去一趟后院。”江衍抬眸看向郑明轩,语气笃定,“就去你昨天找到盖头的位置重新查一遍。”“我跟你们一起。”任宣疏主动出声。他心底其实更想跟着祝安、陆烬去现场,但昨日守灵人惨烈的死状仍历历在目,画面可怖反胃,他实在不愿再直面尸身。剩下的沈念欢与罗伊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问道:“那我们两个去哪里?做什么?”“你们负责找这个。”隼时雨伸手摸出镇魂钉,递到两人手中:“应该就散落宅院各处,你们仔细找找。”两人郑重接过,连连点头应下。“还有一件关键的事。”江衍缓缓抬起左手,露出掌心浅浅浮印的数字,上面的数值已然悄然递减一位。“这串数字应该代表存活天数。”他对陆烬和祝安说道,“你们去的时候留意死者掌心的数字。依我推测,数值越小的人,死亡概率越高,越容易被鬼锁定。”话音落下,苏晚与郑明轩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掌心。苏晚原本的天数已然跌至2,而郑明轩的数值停留在3。看清数字的瞬间,苏晚指尖微微收紧,五指攥成拳,沉静的眉眼间染上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与不安。祝安将她的失态尽收眼底,清冷的声线适时响起,给出关键线索:“你可以去灵堂上香。昨天我上香之后,天数自动+1,念欢的数值没有变动,天数上限应该是七点。”苏晚心头一松,立刻抬眼,对着祝安连连道谢。任务分配完毕,众人不再耽搁,各自动身奔赴负责的区域。陆烬与祝安率先抵达了案发地点。房间里静静躺着两具女生尸体,死状惨烈,遇害方式与昨天那两人一模一样。方才那声尖叫的尖叫,正是现场另一名幸存女玩家发出的。祝安缓步上前俯身查验,目光扫过两名死者掌心,清晰看见一人数值为1、一人为2。副本玩家的淘汰速度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快。至此,场上存活人数仅剩二十五或者二十七人,已经锐减大半。与此同时,江衍带着郑明轩、任宣疏二人,翻入院落深处的后院。落地的瞬间,任宣疏下意识转头,目光望向东厢房的方向,神色微动。“怎么了?”江衍出声询问。任宣疏望着那处厢房的方位,语气带着几分惊叹:“这屋里住的人,身负大气运。这宅院住的确实是有福之人。”“大气运?”一旁的郑明轩微微思索,试探猜测,“你的意思是,这里曾经是当官的?”“我可没这么说。”任宣疏立刻摇头否认,语气严谨,“我只能看破气运厚薄,看不出具体命格仕途,至于对方是入仕为官、还是经商立业,我也不知道。”江衍眸光微沉,想起昨日探查此地的细节。昨日他在东厢房书案上,亲眼看见整齐陈列的四书五经,书卷规整,书香浓重,应该就是准备走科举的。“先去找到盖头的发现地点。”江衍收回思绪,沉着开口,“等确认完线索,我再把昨天在后院探查的所有发现,全部告诉你们。”郑明轩领着两人穿过幽深回廊,一路直抵宅院深处的后花园。这座后院早已荒废多年,常年无人打理,尽显颓败阴森之态。院墙爬满枯黑的老藤,枝蔓虬结扭曲,死死缠绕着斑驳青砖。遍地累积着厚厚的腐叶,潮湿发霉,踩上去松软湿滑,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响。“我就是在这里发现的。”郑明轩抬手指向假山背阴的死角位置,那里山石错落堆叠,被丛生杂草遮掩,隐蔽至极。他认真回想昨夜的情形,低声解释:“说来也凑巧,当时一阵风忽然卷过,那方红盖头就顺着风飘了过来,正好落在这假山夹角里。我刚上前捡起查看,管家就带着下人匆匆赶来了。幸好这里山石遮挡视线,位置隐蔽,他没有发现躲在暗处的我,我才得以顺利脱身。”听完他的叙述,江衍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风中飘落的婚盖、突如其来的管家、恰到好处的隐蔽位置,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刻意的诡异。但他没有多言,压下心中疑虑,示意两人分头探查线索。三人当即散开,在荒芜杂乱的后花园仔细搜寻起来。草木茂密幽深,杂草几乎没过脚踝。枯枝败叶层层堆叠,处处皆是陈年荒芜的痕迹,想要从中找出线索,格外不易。任宣疏在拨开一丛疯长的荒草、挪开几块坍塌的碎石残砖时,忽然脚下一空,察觉到异样。他低头定睛细看,竟是在浓密荒草的遮掩下,露出了一方黑漆漆的井口轮廓。“你们过来看看!”任宣疏立刻扬声唤道。江衍与郑明轩闻声,当即停下手中动作,快步朝着他的方向走去。三人低头望去,只见杂草掩映间,一口老旧石井静静嵌在地面,井口斑驳布满青苔,井壁石砖风化剥落,看不清丝毫井下的景象。任宣疏弯腰拾起一块碎石,抬手轻抛,将石子投入井中。石子飞速坠落,片刻后传来沉闷清晰的落地回声,空空荡荡,没有半点水响。是一口彻底干涸、早已废弃多年的枯井。“井底有问题。”任宣疏蹲身摸了把风化的井沿,沉声道,“这井阴气极重,怨气盘踞不散。”江衍目光沉定:“我下去探查。”“我跟你一起吧,明轩留在上面。”任宣疏说道。郑明轩点头应下。江衍捏碎道具,飞身而下。任宣疏紧随其后。落地的瞬间,脚下触到细碎的沙土与腐烂碎屑。井底空间比预想中更为宽敞,密闭压抑,四周潮湿的石壁不断渗着微凉水汽。两人站稳身形,任宣疏掌心亮起一团火光扫向井底深处。看清景象的刹那,呼吸皆是一滞。井底正中央的地面上,躺着一具早已彻底白骨化的红嫁衣女尸。:()无限流:文明淘汰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