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直挺挺地倒下,众手下尚未来得及反应,就感到巨大的威压凭空降下。再回神时,仓库已陷入一片漆黑,只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血腥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幸村一直察觉到暗处还藏有一人,但此时那人沉寂的精神力有所波动,他才认出那精神力的主人。
怎么会……
电光火石之间,幸村心中有了决断,他拽起刚被自己劈晕之人的衣领,硬生生停下将要变向的脚步。
一道寒光划破空气向他后背袭来。
幸村神情不变,内心有一丝期待。
请出现吧,稻荷明神,倘若真有使者从天而降,请让他走进我的领域……
铛——
金石相击声响起,偷袭者一声惨叫,武器脱手而出,很快人也失去了声息。
“稻荷?”幸村松开准备拿来当人肉护盾以防万一的敌人,慢慢回头,声音微哑。
“puri,好久不见,幸村。”精神力的主人这样说道,随即不满地皱眉,“但……你也没必要为了逼我现身而冒险吧。”
幸村连日紧绷的眉眼终于松了些,他勾起嘴角:“身为你们的部长,我怎么会没有后手呢?”
仁王雅治一抹脸,熟悉的外表浮现一瞬又消失,看着幸村的笑容,他长出一口气:“真是抱歉,我来晚了呐……”
他终于走到了他面前,带着尘封记忆的楔子。
这次合作任务是一个好的信号,意味着阿玛尼克终于对仁王放心,愿意相信他和维欧利并非同伴。二人交换了如今的联系方式,虽然见面不多,但置身于这样的组织中,有一名拥有共同过去且情谊深厚的同伴,是彼此精神状态的又一道保护锁。
得知仁王加入组织的历程后,幸村又动容又气恼,最后却只能化为一声叹息。现在的他们不再有部长与部员的关系,对仁王为自己而做的事,幸村难以置喙什么。
又是几个月过去,白色情人节的氛围在旧金山街头弥漫时,幸村在安全屋窗边拨通了仁王的电话。
“喂,幸村?”
是真名而非代号,说明仁王在安全的地方,于是幸村开门见山:“雅治,下个月开学,我要回日本了。”
“欸?任务吗?”仁王惊讶地从床上爬起来,他在伦敦一间公寓内,刚刚办理完交换生的手续,正处于躺尸状态。
“转学回东京,是长期的。”幸村垂眼看着街上为数不多的亚洲面孔,思绪飘回遥远的故乡,“似乎是觉得我‘失踪’一年已经足够旧相识忘记我了,最近阿玛尼克和朗姆的矛盾有激化的趋势,想把我安回东京给朗姆使绊子。”
“但你大多数任务还是跟着行动组走,万一到时候他们打起来……”仁王忧心忡忡。
“没事,最多受点皮肉之苦,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身为重要实验体也就这点好处了,处处掣肘却又地位超然。
“piyo。”
“苏格兰会和我一起,在办理手续时充当我的监护人。”
“怪不得他突然被调回日本了……”仁王若有所思,他已经从幸村口中得知那二人的公安身份,但没有直接合作过,与苏格兰在阿玛尼克手下共事的他,还是更熟悉他身为犯罪分子的面孔,“幸村,你不能太相信公安了。”
“我心里有数。”
“阿玛尼克对苏格兰的信任有限,你也不能全靠他的情报推测阿玛尼克的行踪。”仁王偏头夹着手机打开电脑,一阵敲打,“你去哪所学校有定吗?”
“米花町,帝丹高校。”
“没听说过的学校啊……puri。”仁王敲下回车键,吐出一句口癖,“网球部有十几名部员,历史最好成绩是都大会四强,上年度止步东京八强。新任部长松本苍平,这名字有点耳熟,我看看,U17……”
“雅治,以我现在的境遇和体况,已经和网球没有什么干系了。”幸村温和地打断了他,借着情人节街上闪烁的霓虹灯端详自己的手腕,肌肉早已消解,只剩细密的针眼与青紫的血管相伴。
“别这么说,部长。”仁王的声音软了下来,“网球会回应祂的稻荷明神的。”
“我可不信这些。”幸村拉上窗帘转身。
仁王的理由几乎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组织不会任由你的网球能力浪费的,我最近有听到阿玛尼克想重新对青少年体坛布局的风声。而且这次是苏格兰‘监护’你,你日常应该会自由许多。”
“接到网球相关任务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此时的日本,松本苍平正为明年招新的事头疼,并不知晓一月后会在学校遇到曾于集训营惊鸿一瞥的神之子。
而神奈川的海滨路上,终于国中毕业又与前辈们团聚的切原还没兴奋够一天,就得知仁王前辈此次出国不是旅游而是当交换生,被当头浇下一盆冷水。在海滨路上少了两个人却依旧一起前进的他们,也并不知晓半年后会在关东大赛上见到念念不忘的人。
新的物语,就要开始了。